“啧,大明开国就说了,后宫不能干政,结果现在朱瞻基竟然说国家大事先让禀告皇太后与皇后,然后再执行。”
“当然,新帝年幼,的确不能执政是一方面,但这话,也不应该这般说才对……”
“朱瞻基难道就不知道后宫干政的隐患吗?”
“他知道!”
“所以,他这个内容,绝对是被篡改的。”
“所谓【必须上禀皇太后、皇后,然后行。】这里,朱瞻基原本的意思,可能就压根没有皇后二字。”
“皇太后是朱瞻基的母亲,如今也已经五十多近六十岁了。”
“朱瞻基自然也会有考量。”
“后宫不能干政,就是因为后宫干政容易出问题。”
“但现在是到了必须让后宫干政的时候,但朱瞻基也绝对会把握那个度。”
“所以,他真正想的,是让他母亲进行辅政,并且教导朱祁镇。”
“说个难听的,张太后就算干政了,又能维持多少年?”
“本来都年过半百,半只脚都迈入棺材了,老老实实维持几年,只要不出差错,那什么都好说,然后皇太后薨逝,再平稳的还政给皇帝,不恰好合适么?”
“而要是算上皇后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鬼知道孙氏还能活多久?”
“到了朱瞻基驾崩的前几年,估摸着他也看出孙氏的问题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不择手段往上爬的那种。”
“文官们只需要说一句,皇帝死了,以后你就是太后,新帝年幼,你不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垂帘听政,过一把‘女皇帝’的瘾么?”
“这话,对孙氏是绝杀。”
“对热衷权利的女人来说,男人就是绊脚石,想要独揽大权,男人必须死,也只有以太后的身份,才能垂帘听政,否则,你根本没那个资格独揽大权。”
“当时,朱瞻基对废了胡善祥一事,其实表现出了后悔的。”
“明史后妃传中,就有这样一段记载:【后无过被废,天下闻之怜之。宣宗后亦悔。尝自解曰:‘此朕少年事。’】”
“为什么会后悔?那说白了就是察觉到了孙氏这女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所以才开始后悔当初草率的决定。”
“但后悔也晚了,他总不可能再废一个皇后吧?”
“废后这种事,本来就容易被人说闲话,再废一次,那岂不是要让天下人戳脊梁骨?”
“所以,没办法,再后悔,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像这种情况,朱瞻基只可能让张太后主政,至于孙皇后?呵,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但对那些臣子而言,毒死朱瞻基,并且让妖后垂帘听政,本就是他们与妖后的利益交换,所以,不管朱瞻基说什么,只需要在皇太后后面加一个皇后就行了!”
“有些事啊,加两个字,味道可就变了!”
“当然,以上是口头内容。”
“而朱瞻基驾崩之后,还有个正儿八经的‘遗诏’。”
“咱们再看看这正儿八经的遗诏是个什么玩意。”
“【丧礼以日易月。上崩,遗诏天下,诏曰:】”
“【朕以菲薄,获嗣祖宗大位,兢兢夕惕,惧弗克负荷,盖今十有一年矣,而德泽未洽于天下,心恒愧之。比者遘疾,日臻弥留。夫死生常理,修短定数,惟不能光承列圣之洪业,终奉圣母皇太后之餋,中心念之,虽殁弗宁。】”
“【长子皇太子祁镇,天性纯厚,仁明刚正,其嗣皇帝位。在廷文武之臣,协心辅佐,务以安餋军民为本,毋作聪明,以乱旧章。凡国家重务,皆上白皇太后、皇后,然后施行。】”
“【中外大小臣僚,各敬乃职,效忠嗣君,毋忝朝命。丧制悉遵皇考洪熙元年五月遗诏,毋改山陵,务俭约。】”
“【宗室亲王,藩屏任重,谨守封国。各处总兵及镇守官及卫所府州县,悉心尽力,安抚军民,勿擅离职。赴阙进香者,令佐贰幕职或遣官代行。两广、四川、云南、贵州七品以下衙门,并免进香。】”
“【故兹诏谕,咸使闻知。】”
“简单解释一下。”
“开头说,自己如何如何,然后不能侍奉母亲了,而死后呢,让朱祁镇继位,文武群臣要尽心辅佐。”
“然后重点来了,遗诏说【务以安餋军民为本,毋作聪明,以乱旧章。】”
“这肯定是朱瞻基的原话。”
“这话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国家还是以休养生息为主,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去更改,去折腾,说白了,就是维持宣德朝的稳定政治,朱瞻基也不想人亡政息发生在他身上。”
“而宣德朝有什么稳定政治呢?下西洋是一个,朱瞻基那是打算定下规制的,让以后所有皇帝,都按照他这个模板来。”
“因为下了西洋就有钱,有钱,他就可以一边减轻赋税,一边培养军队。”
“可以说,朱瞻基属于既要又要,这对国家而言,绝对是好事。”
“结果,咱们懂的都懂。”
“宣德朝,就是下西洋的终焉绝唱。”
“朱瞻基不希望人亡政息发生在他身上,但事实就是,人亡政息还是发生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