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浞踩着大羿的尸骨,踏着夏后氏正统的废墟,在血雨腥风中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祂废“夏”祀,更国号为“寒”!
阳城的“夏之校”圣德光辉骤然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
不过夏后氏底蕴深厚,虽遭寒浞雷霆打击,却仍有底蕴留存!
乃是百足之蛇,死而不僵!
要知道,大禹治水、铸就九鼎,夏启化家为国,有首倡之功,为夏后氏留下的余荫犹在!
在“寒”字国号响彻九州的那一刻。
“轰隆!”
洪荒大地深处,传来一声远比夏启陨落时更加沉痛的悲鸣!
那是地脉在哀嚎,是人道正统被强行撕裂的反噬!
以阳城为中心,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去,本就因连年灾祸和人皇失德而脆弱不堪的九州山河,瞬间地动山摇!
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大地上蔓延,江河改道,山峦崩塌,更可怕的灾劫随之爆发!
瘟疫如同黑色的死亡之潮,在裂缝中滋生,随着地气喷涌,席卷向饱经磨难的人族城镇村落……
寒浞站在比神宫更加阴森威严的“寒宫”高处,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和空气中弥漫的疫病与死亡气息。
非但没有恐惧,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加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乱吧!越乱越好!只有在彻底的废墟和恐惧中,我‘寒浞’的名字,才能刻进这人间大地!”
寒浞张开双臂,拥抱这由他亲手开启的人道劫波。
寒浞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刚刚开始!
若不能镇压这场人道劫数,自己开辟的寒祀,也将如夏祀一般落幕!
至于那缠绕在自己道统根基上的污秽的业力,以及那幽冥血海中,投来的贪婪和期待的目光。
寒浞心中门清,却只是装作故作不知!
有大神通者看重自己,总比漠视强!
至于因此遭劫的众生,寒浞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些许蝼蚁,能够为自己的人皇大业添砖加瓦,那是他们的荣幸!
阳城,“寒宫”深处。
昔日大羿穷奢极欲的神宫,如今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谲。
寒浞端坐于以九幽寒玉雕琢的帝座之上,冕旒下的面孔苍白而阴鸷。
双眸深处跳动着两点猩红的魔焰,那是血海魔气与自身戾气交融的象征。
祂刚以“人皇”之名,下达了一道冰冷的旨意:
“豫州有部,不敬天命,抗拒寒祀,当诛!
传朕敕令:尽取其部百万生民之精血,铸吾‘血冥至宝’,镇我寒国气运!”
冰冷的命令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寒庭殿堂。
殿内,寒浞的几个儿子,浇、豷等,眼中闪烁着与乃父如出一辙的残忍与狂热。
祂们早已被寒浞灌输了唯力是尊、视众生如草芥的信条。
再加上,寒庭气运与血海魔气交融,祂们身为寒浞血裔,自然是魔性深种。
长子浇舔了舔嘴唇,躬身狞笑:“圣皇放心,儿臣定将那百万蝼蚁榨取干净,一滴精血也不浪费!”
阳城外,豫州某部落。
曾经炊烟袅袅的聚居地,此刻化作了人间炼狱。
寒浞的魔军如潮水般涌入,不分老幼,尽数驱赶至早已刻画好繁复魔纹的巨大广场。
哭嚎震天,绝望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着大地。
“时辰到!起阵!”
浇悬浮半空,手持一杆缭绕着血煞之气的令旗,厉声喝道。
嗡!
地面上巨大的魔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广场的倒扣血河虚影。
无数根由怨气凝结的血色触手从魔纹中伸出,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被禁锢的生灵体内!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汇聚成撼动天地的悲鸣。
肉眼可见的,无数生灵的精气神连同滚烫的鲜血,被那血色触手强行抽离!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干瘪、枯萎,化作飞灰。
百万道精纯的生命本源与滔天的怨念被强行汇聚,在广场中央凝聚成缓缓旋转的血河虚影。
魔气冲天,怨气凝结成黑红色的浓云,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千里,无数鸟兽惊惶逃窜,草木为之凋零。
阳城“寒宫”内。
寒浞猛地睁开双眼,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殿外广场上那正在成型的血河,将磅礴的血肉精元与怨煞之力隔空传递而来,注入他身上。
寒浞苍白的面孔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周身缠绕的魔气肉眼可见地凝实、壮大,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感觉到实力的增加,寒浞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甘美的琼浆。
“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区区百万蝼蚁,能成为朕登临绝巅的踏脚石,是他们的荣幸!
待朕魔功大成,血祭九州,何愁道统不固?
冥河老祖,你可要好好看着,朕是如何为你血海魔道,在人间立下万世道统的!”
消息如瘟疫般迅速传遍洪荒人族疆域。
帝丘。
此地远离寒浞势力笼罩的区域,成为夏后氏遗脉与心向正统的人族部族的庇护所。
一座略显简陋但庄严肃穆的祭坛前,太康之孙“相”,身披夏后氏九鼎图腾冕服,在无数双饱含悲愤与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登上高台。
有虞氏首领虞阳,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炬,手持象征着帝舜仁德的玄圭,第一个上前,声音洪亮,震动四野。
“寒浞弑君篡位,人伦尽丧!
倒行逆施,勾结魔道,血祭生灵,人神共愤!
夏后氏乃五帝血脉,大禹圣皇苗裔,受命于天!
今,老臣虞思,率有虞氏全族,恭请‘相’公正位人皇,延续夏祀,拨乱反正,诛此国贼!”
“恭请‘相’公正位人皇!”
斟灌氏、斟鄩氏的首领紧随其后,声音铿锵。
台下,汇聚而来的部落首领与民众,群情激愤:
“诛杀寒浞!复我夏祀!”
“誓死追随‘相’公!”
声浪如潮,汇聚成一股不屈的人道洪流,虽微弱,却带着燎原之势。
相,这位夏后氏遗孤,面容尚显稚嫩,可目睹族亲惨死,道统倾覆的剧变,有着远超年龄的坚毅。
接过虞阳奉上的玄圭,相面向天地,朗声宣告:
“吾,相,承大禹圣皇血脉,继夏启人皇之志,于此危难之际,受诸部族公推,暂摄夏祀!
必以诛灭寒贼,廓清寰宇,安抚黎庶,兴复道统为己任!天地共鉴,祖宗神明共佑!”
祭坛上,那象征着夏后氏正统,虽因国破而黯淡无光的九鼎图腾虚影,此刻竟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火云洞。
功德池畔,气氛凝重如铅。
舜帝虚影怒发冲冠,手中玉圭嗡嗡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出:
“寒浞!此獠竟敢血祭百万生灵!此乃绝灭人伦,逆反天道!当受天诛地灭之刑!”
大禹圣皇面沉似水,周身玄黄之气剧烈波动,显是怒极。
他看着帝丘祭坛上年轻的相,眼中既有欣慰,更有深沉的忧虑和痛心。
“夏相…苦了这孩子。寒浞此举,已非寻常道统之争,乃是堕入魔道,自绝于人族!
祂以为勾结血海冥河就能永固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