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血海魔道,最擅长的便是‘养蛊’与‘反噬’!
祂不过是冥河手中的傀儡,待其锋芒尽折,便是被弃如敝履之时!
吾等虽不便直接出手,但人道反噬之力,天道业火之威,必将焚尽其根基!
夏相若能秉持正道,凝聚人心,或有一线生机…”
伏羲圣皇指尖八卦流转,推演天机,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苍凉。
“劫数已深,业火焚天。寒浞自取灭亡,就在眼前。
然相势单力薄,寒浞之子凶戾更甚其父…此劫,恐非一代可消。
人道洪流,淘洗沉渣,涅槃重生,需付出惨烈代价。
吾等能做的,便是尽力护持人族气运长河不竭,静待那拨乱反正、光复道统的‘潜龙’腾渊之日。”
轩辕黄帝手抚轩辕剑柄,剑身龙吟隐现,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道统之争,残酷如斯。寒浞以魔道强行续命,终究是饮鸩止渴。”
八景宫:。
太清圣人老子眼皮微抬,瞥了一眼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复又垂下。
太极图虚影缓缓流转,映照出寒国气运根基处那沸腾的污黑业力与血海魔气的纠缠。
祂淡漠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寒浞此子魔染已深,寒庭道统根基尽毁。
夏相强续之运,虽应夏后氏余荫,可非天命圣王,残运终如沙塔。
吾八景宫一脉,顺其自然,待天命圣王出世,或可助其一臂之力,届时自有清算。”
随即闭目,不再关注。
玉虚宫:。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看着寒浞血祭的场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邪魔外道,污秽不堪!此等孽障,纵有片刻凶威,亦不过冢中枯骨。
其道统,污秽至极,不可沾染分毫。
阐教弟子,凡在人族疆域者,务必远离寒国,静待其自毁。
待尘埃落定,再扶正道。”
祂的目光扫过帝丘,对相公子及其支持者,也并无特别青睐,只视为劫数中挣扎的棋子。
碧游宫:。
通天教主须发戟张,青萍剑剑气冲霄,碧游宫外海域掀起滔天巨浪!
“竖子寒浞!安敢如此屠戮生灵,玷污人道!冥河此魔,欺人太甚!”
祂怒喝如雷,几乎要立刻挥剑斩向血海。
但目光触及那弥漫人族疆域,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业力,以及寒浞道统与血海深度绑定的污浊气运。
通天教主强行压下怒火,剑意敛而不发,化作一声憋闷的冷哼。
“业力如渊,此刻强行介入,非但难挽狂澜,反引火烧身,拖累我截教万千门徒…
可恨!可恨!传令金鳌岛,凡我截教弟子,暗中相助夏后氏遗脉及有虞、斟灌等忠义部族者,赐灵丹法宝!
待天命圣王降世,其反攻之时,便是吾等斩妖除魔之日!”
娲皇宫:。
女娲娘娘面罩寒霜,山河社稷图上代表豫州的那片区域被浓郁的血色与黑气覆盖。
她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百万生灵…哀哉!痛哉!寒浞此子,已非人,是为魔!
此撩之行径,天怒人怨!此撩之恶行,终将被刻于人道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可惜吾虽为人族圣母,受天道人道共契约束,不便直接降罚灭国…
吾也只能以造化之力,护佑受难生灵之残魂,引其安入轮回。”
言罢,她纤手轻挥,道道蕴含造化生机的清光无声无息洒向豫州,抚慰生灵之残魂,引其安入轮回。
须弥山。
接引道人愁苦面容更甚,看着那冲天的血煞魔气,连连摇头:“罪过,罪过。寒浞已入魔障,无可救药。
强行度化,恐污我佛门清净。”
准提道人眼中精光闪烁,手中七宝妙树轻刷:
“师兄所言极是。此獠戾气已成,魔根深种,非我佛门机缘。
倒是那帝丘的夏相,身处绝境,心向光明,身边聚集忠义之士…或可结一善缘?
待其危难之际,若有一线佛光指引,或能种下菩提之种。”
目光投向帝丘方向,一丝极其微弱的佛光悄然送出,在相及其追随者心中悄然埋下一粒微弱的希望种子。
紫微帝宫。
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陆原缓缓睁开眼眸。
星海图景在他眼中纤毫毕现,那阳城上空污浊猩红、九头怪鸟与血莲纠缠的寒国气运,如同星海中的一块巨大毒疮,刺目无比。
帝丘方向,一点微弱但异常纯粹、带着不屈意志的玄黄色气运之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闪烁。
指尖因果链无声震动,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
代表寒浞的那条粗壮因果线,此刻猩红欲滴,无数怨魂虚影缠绕其上嘶嚎。
另一端则深深刺入幽冥血海深处,与冥河老祖的魔念紧密相连。
而代表夏相的那条因果线,虽细弱,却异常坚韧,延伸出数道分支,连接着有虞氏、斟灌氏等部落的气运。
更隐隐与火云洞那代表圣德的光辉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共鸣。
“杀劫已起,魔焰滔天。”陆原低语,声音在空旷帝宫回荡。
“寒浞,汝以百万生灵为血食,强续魔道伪运,业力缠身,如抱薪救火,唯自焚一途。
夏相…承劫运而生,心性尚可,然其势微,其敌强。”
目光穿透虚空,陆原仿佛看到寒浞之子浇即将挥向帝丘的屠刀。
“寒浞篡位夺取,信不过外人,权柄尽付子嗣。
然其子凶戾,尤甚其父。帝丘…恐非久安之地。
夏祀一缕微光,能否传承,系于一线。”
陆原轻轻摇头,不再言语。
庆云道果中玄黄之气流转,青墟仙天的温润道韵传来,稳固着青玄道统的气运,使其不受人间业火直接侵染。
再次闭上双眼,沉浸于对因果大道的体悟。
眼前的杀劫,在陆原眼中,不过是洪荒大道长河中,一道翻腾,却终将平复的浊浪。
寒浞的血祭魔功暂时稳固了摇摇欲坠的魔道根基,但他的魔瞳中毫无满足,只有更深的贪婪与忌惮。
帝丘传来的消息,如同毒刺扎入他心头。
“相?夏后氏余孽?一群丧家之犬,也敢妄称正统,延续夏祀?”寒浞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杀意。
“朕能杀大羿,灭仲康,屠戮百万,岂容这黄口小儿苟延残喘,聚众作乱!”
猛地看向殿下的长子浇,寒浞杀气腾腾道:
“浇!朕予你精兵十万,携‘冰魄玄戈’,扫平帝丘!
将那伪王相,及其党羽有虞氏虞思、斟灌、斟鄩等部首领,尽数枭首!
其部族…老弱青壮尽屠,妇孺充作军粮血食!
朕要这九州大地,再无人敢提‘夏祀’二字!
要让他们的血,彻底浇灭夏后氏最后一点火星!”
“儿臣领旨!”
浇眼中爆射出野兽般的凶光,兴奋地舔舐着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接过那柄寒气森森,隐隐有冤魂哀嚎的后天魔兵“冰魄玄戈”。
浇转身大步出殿,点齐麾下最凶悍的寒国精锐。
魔云滚滚,杀气腾腾,浇如同出闸的洪荒凶兽,直扑帝丘而去。
所过之处,阴风怒号,鸟兽绝迹。
沿途小部落望风披靡,或被裹挟入魔军,或被无情屠戮,成为行军路上的血食与祭品。
帝丘,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