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天还要看账本么?”封景言凑近了些。
“不多,处理得差不多了”顾清绝说着,往石桌旁走,那里堆着几本摊开的账册。
“那便好,”封景言眼睛亮晶晶的。
“言言可以帮什么忙么?抄书还是磨墨?”
顾清绝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天真纯粹的小男子,眼神干净得没有半分杂碎。
“不必,”她翻开账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
“你在一旁坐着就好,处理完这些,一会儿陪你出去走走如何?”
“好!”封景言立刻应下,给她倒了杯水,“姐姐喝点水,歇会儿”
暗矜站在廊柱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些微诧异。
当年那个连话都懒得多说的殿下,如今会耐心陪言公子说话。
自那次绑架后,这小公子就总往院里跑,送些点心果子,也不怕殿下的冷脸。
许是这小公子太过纯粹,连殿下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戾气,都被他一点点磨平了。
暗矜轻轻叹了口气,悄悄退开了些,不打扰他们相处。
顾清绝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
又看了眼乖乖坐在一旁、托着腮帮看她翻账册的封景言,心里从未有过如此轻松。
不吵不闹的坐着是挺乖的。
“若是无聊,先回颜锦院吧”顾清绝看着这些送来的账目说道。
“不无聊,姐姐可是嫌我烦了”
“不会,想来便来,我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封景言本听她一说立刻喜笑颜开的说道“对了,娘君昨日是不是叫姐姐去练武场啊”
“嗯,确有此事”顾清绝笔下不停,“还早,不必担忧”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他往前凑了凑,小脸上满是期待。
“自然”
两人说话间,气氛平和,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练武场上,季颜正帮封舒锦擦着额角的汗,两人难得清闲。
自从三年前处置了何家,封舒锦便再没让季颜带封景言去老君父那里。
何鑫被囚在鑫和院,听说何家灭门时血流成河,一个活口没留,有些崩溃了。
封景若倒是常哭闹着要见父父,次次被拒。
想来找娘君,也多半被拦在颜锦院外,多数时候只能在别的院子晃悠。
封舒锦不是太想见,只是这孩子越长,眉眼间竟有五分像何鑫,瞧着便生不出多少疼惜,虽待遇没苛待,见面却越来越少。
一年下来,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言言是不是又去找清绝了?”封舒锦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酸。
季颜笑了,替她理了理衣襟:“妻主这是连世女的醋都吃?世女待言言挺好,有她看着,倒也放心”
“自然不是吃醋”封舒锦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
“要吃也是吃颜儿的”
“怎的三年过去,脸皮倒是渐长了?”季颜挑眉打趣。
封舒锦却笑得坦荡,捏了捏他的手指:“在颜儿面前,我需要这些虚礼?”
季颜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摇摇头:“那确实不用,侍身甚是喜欢妻主这没脸没皮的样子”
两人正浓情蜜意,不想被人打断。
女卫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点为难:“王爷,二公子在花园那边,说有事找您”
封舒锦眉头微蹙,料想又是封鹿院或鑫和院那边生事,对季颜道:“我去去就来”
“嗯,好”季颜点头,心里清楚多半是老君父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