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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暴序曲:私密的调查(2 / 2)

下午两点,周芷宁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她选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白色针织开衫,看起来清新又柔软。祁夜亲自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坐上车子,直到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大门,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转身回到书房时,已是一副冰冷的、蓄势待发的模样。

## 加密的潘多拉魔盒

下午三点零七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硬盘,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祁夜的书房。

送件人是他最信任的安保主管,一个退役的特种部队成员,代号“灰鹰”。灰鹰将硬盘放在书桌上,低声汇报:“交接顺利,王医生没有多余的话。硬盘经过初步检测,无外部追踪或自毁程序。密码是六个数字,写在便签上,已验证可用。”

“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包括阿香。”祁夜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方块,仿佛那是一只蛰伏的毒蝎。

“是。”灰鹰无声退下,从外面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书房里只剩下祁夜一个人,以及硬盘运行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

他输入那串密码——竟然是周芷宁的生日。王医生在这一点上,不知是出于讽刺还是无奈。

硬盘解锁,里面是层次分明的文件夹结构,按照诊疗日期排列,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到大约半年前。每个文件夹里都包含当次诊疗的文字记录(有些是详细对话还原,有些是要点摘要)、心理量表评估结果(PDF扫描件)、以及有时会附上的王医生手写分析笔记的照片。

祁夜没有从头开始看。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开了标注为“初次评估与诊断”的文件夹。日期是两年前的三月十五日。

文字记录是冷静客观的临床风格:

**“患者主诉”:持续情绪低落、兴趣丧失、失眠早醒、食欲减退、体重明显下降(三个月内减轻8公斤)、注意力难以集中、有强烈的无价值感和自责念头,伴有反复出现的自杀意念。症状持续超过六个月,近期加重。**

**“既往史”:无重大躯体疾病史。一年前经历母亲因晚期癌症去世。近期(就诊前一个月)经历非意愿妊娠终止(自然流产),同时发现恋爱多年的未婚夫与友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精神检查”:患者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接触合作,但语速缓慢,表情平淡,眼神回避。提及母亲和流产事件时情绪激动,流泪。承认有具体自杀计划(囤积安眠药),但否认近期有实施行为。自知力部分存在,承认自己“状态很糟,需要帮助”。**

**“初步诊断”:重度抑郁发作(F32.2),伴有自杀风险。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待排查。建议立即开始抗抑郁药物治疗(SSRI类)联合每周一次心理治疗。**

**“风险评估”:高危。需密切监测自杀倾向。已与患者签订不自杀协议,并告知紧急联系人(当时留的是其好友小敏的电话)。**

祁夜的视线在“非意愿妊娠终止(自然流产)”和“发现未婚夫与友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这两行字上停留了很久。虽然周芷宁后来断断续续告诉过他一些,但如此冰冷、直白的医学描述,将这两场接连发生的灾难并列在一起,依然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

他仿佛能看到两年前那个春天的周芷宁:刚刚失去母亲,又遭遇爱人的背叛和孩子的离去,独自一人坐在诊疗室里,对着一个陌生的医生,承认自己想死。

而他当时在做什么?在疯狂地追查她的下落,在利用周家的破产逼迫她父亲,在布局那个“以债换人”的协议,一心只想把她抓回自己身边,却完全不知道她正在经历怎样的地狱。

一种迟来的、噬心般的悔恨攫住了他。如果他早知道……如果他当时用的不是那种极端的手段……

他猛地摇头,驱散这种无用的假设。时间无法倒流,他能把握的只有现在和未来。

他继续点开后续的诊疗记录。

记录显示,最初的药物治疗效果并不理想,周芷宁出现了明显的副作用(恶心、嗜睡),且情绪改善有限。王医生调整了药物方案,并开始采用认知行为疗法(CBT),试图帮她挑战那些“我害死了妈妈”、“我不值得被爱”、“我是个失败者”的自动化负性思维。

记录里偶尔会摘录周芷宁的话:

**“第四次诊疗”**:**患者说:“有时候我觉得,妈妈的死是对我的惩罚。因为她生病的时候,我除了哭,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我能更有用一点,筹到更多钱,找到更好的医生,她也许还能活。”**

**“第八次诊疗”**:**患者谈及流产:“那天我知道李轩和莉莉的事后,肚子就开始痛。我去医院,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了。我觉得……这是报应。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所以连尝试的机会都被收走了。”**

祁夜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李轩。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深处。他后悔上次对李轩的报复太过“文明”。他应该……

不。他想起周芷宁阻止他时说的话:“请为我,保持善良。”他硬生生将暴戾的念头压下去,继续往下看。

随着治疗的推进,大约半年后,记录显示周芷宁的情绪有了一定程度的稳定,自杀意念评估从“高频”降至“间歇性”。她开始尝试重新画画,虽然主题多是灰暗的线条和压抑的色块。王医生在笔记中写道:“患者有微小的进步,但核心的创伤(丧母、失子、背叛)尚未得到有效处理,自我价值感极低,康复之路漫长。”

然后,时间来到一年前左右。记录里出现了一个关键转折点。

**“约第十八月诊疗”**:**患者今日情绪异常低落,询问:“医生,如果一个人活着,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和麻烦,那他的存在还有意义吗?”反复探讨后,患者透露其父公司陷入严重财务危机,家庭可能破产,父亲暗示她是“累赘”。自杀风险评估再次升至高危。加强监测。**

祁夜的眼神骤然锐利。周父的财务危机,他是最清楚的推动者之一。为了逼周父就范,他确实指示过对周家的产业进行精准打击。但他从未想过,这份压力会如此直接地转嫁到周芷宁身上,成为压垮她的又一捆稻草。

所以,在那个天台之夜之前,她承受的不仅仅是过往的创伤,还有迫在眉睫的、来自家庭和现实的经济崩溃压力。她是在觉得失去了一切支撑(母亲、孩子、爱情、家庭)之后,才走上了天台。

而他,某种程度上,也是将她推上去的“帮凶”之一。

这个认知让他胃部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强迫自己继续翻阅。后面的记录变得断断续续,周芷宁开始出现更多治疗阻抗,有时会取消预约,来的时候也常常沉默。王医生的笔记透露出越来越多的担忧:“治疗陷入瓶颈。”“患者有放弃倾向。”“外部压力(家庭经济问题)持续恶化,抵消了治疗效果。”

最后几份记录,时间大概在半年前。内容简短,显示周芷宁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药物似乎也在不规律服用。最后一份记录结尾,王医生写道:“患者表示可能暂停治疗。尊重其决定,但强烈建议持续就医。留下危机热线信息。预感到不好的走向。”

然后,记录就中断了。直到几个月后,她在天台上被祁夜带走。

祁夜关掉这个文件夹,背靠座椅,感到一种精神上的虚脱。通读这些记录,就像跟着周芷宁走了一遍她过去两年黑暗的隧道。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重量。

但这还不够。这些是主干,是框架。他要的是细节,是那些血肉模糊的、让她在梦中尖叫的具体的痛。

他的目光投向了硬盘里另一个独立的文件夹,标注是“补充材料与评估附件”。他点开,里面是大量的图片文件——各种心理量表的填写原件。

他一张张点开查看。抑郁自评量表(SDS)、焦虑自评量表(SAS)、创伤后应激障碍检查表(PCL-5)……周芷宁的字迹在不同时期有所变化,有时工整勉强,有时潦草颤抖。分数曲线如同过山车,在“重度”和“极重度”的区间内起伏。

然后,他看到了混在其中的几张照片。

不是量表照片。似乎是王医生在征得同意后,为记录某些情况拍摄的。

第一张:周芷宁的手腕特写。上面纵横交错着数道已经愈合、变成淡粉色或白色的疤痕。拍照日期是一年半前。照片备注:“患者承认在情绪极度崩溃时用美工刀自残,称‘身体的痛能让心里的痛停一下’。已进行安全教育并处理伤口。”

祁夜瞳孔骤缩。他知道她有旧疤,她含糊地提过是“以前不小心”。他从未想过,这是有计划的、反复的自残行为。他指尖颤抖着,抚过屏幕上那些疤痕的痕迹。

第二张:似乎是一次诊疗中,周芷宁在表达强烈情绪时被拍下的侧脸。她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日期是大约一年前。

第三张: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似乎有字。照片放大后,祁夜辨认出那是一份手写的、又被撕碎后勉强拼贴起来的“遗书”草稿。字迹凌乱不堪,只能辨认出断断续续的句子:“对不起……爸爸……小敏……太累了……想去找妈妈……原谅我的懦弱……”日期是十一个月前。

祁夜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十一个月前,她就已经在写遗书了。而那时,他还在忙着布局商业吞并,还在以为只要把她弄到手,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愚蠢。傲慢。盲目。

巨大的愧疚感和后怕像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差一点,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了。在那个天台之前,她可能已经独自站在深渊边缘无数次。

他猛地关掉图片,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不把眼前的电脑砸碎。他必须知道更多,必须知道所有这些痛苦的根源,到底深入到什么地步。

他重新在文件夹中搜索,找到了一个标注为“早期生活史收集(片段)”的文档。这是心理治疗中了解患者成长背景的常规部分。

文档内容不多,似乎是周芷宁在最初几次诊疗中零散提及的:

* **关于母亲**:“妈妈很温柔,但身体一直不好。她总是对我说,‘宁宁要快乐,像向日葵一样’。她是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爱我的人。”

* **关于父亲**:“爸爸很忙。小时候他还会抱我,后来公司越做越大,他回家越来越晚。妈妈生病后,他更忙了,好像工作能让他忘记痛苦。他不太会表达……也许他觉得赚钱就是爱我们。”

* **关于自我要求**:“从小就要学很多,礼仪、钢琴、芭蕾、外语……不能出错,不能给周家丢脸。考了第二名,爸爸不会骂,但会沉默,那比骂更难受。我得做到最好,才配得上他们的付出。”

* **一段值得注意的叙述**(日期在初次诊疗后不久):“其实……妈妈确诊晚期的时候,医生说过有一种国外的新药,可能能延长一段时间,但非常贵,而且不在医保范围。爸爸那时公司资金周转也紧张……我记得我偷偷听到他和医生在走廊说话,爸爸声音很累,说‘尽力吧’。后来妈妈没用上那种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能赚到那笔钱就好了……可我那时候,只是个学生。”

看到这里,祁夜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

这段叙述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想过要打开的门。

周芷宁母亲的治疗费用问题。她认为自己没能帮上忙的愧疚。那种天价的自费药……

一个冰冷的事实骤然刺入他的脑海:大概就在那个时间点前后,他通过一个复杂的、多层转手的匿名信托,向周芷宁母亲的治疗账户注入过一大笔资金。动机很单纯——他无意中得知她在为母亲的医药费发愁,躲在楼梯间哭泣。他想让她轻松一点,哪怕她永远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当时并未深究那笔钱具体用在了哪里,只要它能缓解她的压力就好。

难道……难道那笔钱,最终并没有用上?或者,用在了其他地方?又或者,周芷宁根本不知道有这笔钱的存在?

而更可怕的是,如果她一直怀揣着“因为没钱,所以妈妈没能用上可能救命的药”这种想法,那么这种未竟的、充满假设的自责,会是多么沉重的一种枷锁?它甚至比明确的“我做错了某件事”更折磨人,因为它建立在“如果……或许……”之上,永无止境。

祁夜感到一阵眩晕。他意识到,周芷宁内心最深、最顽固的伤口,可能不仅仅是被背叛、失去孩子,还可能包含着一份对母亲早逝的、扭曲的责任归因。而这份归因,或许与他当年那份自以为是的“匿名帮助”,存在着某种残酷的、他完全不了解的关联。

这份病历,不仅揭示了她过去的痛苦,更可能指向一个连祁夜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复杂的真相旋涡。

就在他心神巨震,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可怕联想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似乎是衣物摩擦门板的窸窣声。

祁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锐利的目光如箭般射向紧闭的房门。

门外有人。

是阿香?灰鹰?还是……本该在书店的周芷宁?

夜风穿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在预告一场即将到来的、撕裂所有伪装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