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浩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子成宿老一事,关系重大,劳烦你亲自跟进前两件事的落实,尤其是主脉晋升与供奉山神之事,务必稳妥,避免族内不必要的动荡。”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也会立刻动用最高级别的信息情报渠道,确保陈情书信能以最快、最保密的方式,递到青洲本家能主事的人手中。”
“明白。”
李真天沉声应道,眼中精光一闪。
次日。
冬日的暖阳挣扎着穿透灰蒙蒙的云层,将些许暖意洒向大地,驱散盘踞在清河郡上空一夜的凛冽寒意。
然而,这丝暖意尚未真正触及地面,一则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消息,便以燎原之势,迅速传遍了清河李家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庭院,每一个人的耳中。
旁系子弟,原内务堂那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李子成,竟于昨日辞去了所有具体职务。
这还不算,家族正式颁布族谕,其所属血脉一系,即日起擢升为家族主脉之一,享主脉一切权柄!
连带着李子成的大伯李维民一脉,竟也鸡犬升天,同步被划归为主脉。
这消息太过突然,太过违背常理,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最初听到的人,无一不是嗤之以鼻,断定是哪个无聊之人编造的无稽之谈。
“听说了吗?那个在内务堂管着牲畜的李子成,他那一支成主脉了!”
一名年轻子弟在演武场边,拉着同伴,语气激动。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睡醒,还是练功练傻了?主脉是那么好晋升的?!那可是需要历代先祖积累、对家族有卓著贡献,还要经过族老会反复审议才能定的!”
他的同伴立刻反驳,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
“千真万确,族谕都贴出来了,就挂在宗祠外面的告示栏上,白纸黑字,盖着家主明晃晃的大印呢,连他大伯李维民家都一并抬上去了。”
先前那人急赤白脸地辩解,指着宗祠的方向。
“嘶……”
反驳者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质疑瞬间被震惊取代:“这李子成是走了什么滔天大运?还是立下了什么不世之功,足以让家族打破百年惯例?竟能让家主和所有宿老们一致做出如此石破天惊的决定?”
类似的猜测议论,在李家的各处——膳堂、回廊、账房、甚至仆役居住的下院——迅速蔓延开来,搅动了整个家族一池春水。
所有人都在谈论“李子成”这个名字,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这位突然一步登天的旁系子弟的过往,却发现自己对其了解甚少,这更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与此同时,李维民宅院。
李维民手中紧紧捏着那份刚刚由家族族老亲自送来的正式告知文书,那双因常年处理庶务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他瞪大了眼睛,将薄薄纸页上的每一个字,反复看了足足三遍,才抬起头,看向身边闻讯赶来、同样是一脸茫然惊愕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主……主脉?我们……我们这一支,如今也是清河主脉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将这美梦惊醒。
前所未有的惊喜,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头晕目眩,手足无措。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这一支,从此彻底摆脱了延续数代的旁系身份,跃升为家族的核心阶层。
这意味着他的子孙后代,将享有最好的修炼资源、最高的家族地位、最广阔的发展前景!
这是他父亲、他祖父,乃至往上数代先人,连在梦中都不敢奢想的事情。
他的儿子李子明,年轻气盛,激动得满脸通红,血脉偾张,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冰凉的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爹,是真的,文书在这里,家族大印在这里,子成哥他……他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家族为我们破格至此?!”
而此刻,处于这场风暴眼最中心的李子成,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他早在昨日与家主会面后,便搬离了原先的住所,入住到了家族连夜为他紧急拨划出来的一座位于李府后院的一处精致庭院。
虽值寒冬,但院中树木枝丫遒劲,别有一番韵味,远非昔日小院可比。
他静立于书房敞开的雕花木窗前,身姿挺拔,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那座覆着薄薄一层皑皑白雪的假山。
对于外界因他而起的种种猜测与非议,他恍若未闻。
他心中清楚,这所谓的主脉名分,是力量带来的最直接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