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掌落瞬间，光幕仅仅坚持了一瞬。
那层血色光幕，发出了玻璃碎裂般清脆的鸣响。
整片光幕同时绽放出万千裂痕，每道裂痕中都迸射出刺目的红光，将半个天空染成凄艳的血色。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
光幕崩碎，碎片开始湮灭，化作亿万红色光点，如同逆升的血雨，在空气中燃烧。
每一片碎片湮灭时都释放出狂暴的能量乱流，将祭坛周围的空气撕裂出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靠近祭坛的十几名护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能量乱流绞成了血雾。
掌印毫无衰减，如同天穹倾覆，重重按在了祭坛顶端。
接触的刹那，祭坛表面铭刻的古老阵纹爆发出最后的抵抗。
千万道符文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祭坛的防御网络。
但这抵抗仅仅持续了三个瞬间，符文便一个接一个地熄灭，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
“咔嚓！”
自掌印落点开始，祭坛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下蔓延。
九名族老同时身体剧震。
他们盘坐的位置，原本与祭坛阵法节点相连，此刻节点炸裂，狂暴的反噬能量沿着连接逆冲而上。
九人齐刷刷喷出鲜血，面前悬浮的祖兽精魄表面，裂纹如同活物般蔓延，每多一道裂痕，精魄的光芒便黯淡一分，九名族老的气息也随之暴跌一截。
最年长的族老韩墨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能感觉到，与自身神魂相连的祖兽精魄正在死去，那种联系被硬生生撕断的痛楚，比抽筋剥骨更加剧烈。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仪式，彻底被打断了。
但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祭坛基座发出沉闷的轰鸣，承重石柱从内部开始炸裂。第一根石柱崩碎时，碎石如炮弹般向四周激射，洞穿了三名试图稳固阵法的祭司。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八根支撑祭坛数万年不倒的龙纹石柱在三次呼吸间全部化为齑粉。
祭坛开始倾斜、塌陷。
烟尘与碎石如同有了生命，化作灰黄色的浪涛向上翻涌。
巨大的石块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每一击都让方圆百丈的地面震颤。
祭坛上尚未熄灭的阵法残光，在烟尘中明灭不定。
“不——！！！”
韩千秋的咒文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单一的断裂，而是整个与祖兽精魄建立的深层次连接网络在脑海中爆裂。
就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自身，剧痛让这位一步道君都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晃了三晃。
他清晰地感受到祖兽精魄的崩碎。
“噗！”
韩千秋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中带着淡淡的金色道韵。
他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暴跌，从一步道君的巅峰直接跌落到初入道君。
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角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鬓角白发丛生。
这种反噬不是外伤，而是自身根基的动摇。
他花了多年才与祖兽精魄建立的共生关系，如今被硬生生撕碎。
道伤之深，没有数千年静修绝难恢复。
而连锁反应，在下一瞬间发生。
裂宇，那头与韩千秋签订本命契约的空间妖兽，仰天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三颗头颅同时剧烈颤抖，银色的眼眸中血丝密布。
契约反噬蔓延过来，它坚硬如神金的骨骼内部发出了细密的碎裂声。
本就因为维持空间乱流而消耗巨大的裂宇，此刻雪上加霜，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一瞬间——
“嗤啦！”
空间乱流被一剑斩开。
秦子贤的身影从破碎的空间中踏出，手中黑色长剑吞吐着令天地变色的锋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看裂宇一眼，剑已斩出。
剑出，龙吟震九霄。
黑色剑气在空中化作一条黑龙，喷吐出蚀天灭地的黑色龙息。
龙息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消融，留下一条久久无法愈合的虚无轨迹。
裂宇感受到了致命危机，三颗头颅齐声厉啸，拼尽最后的力量喷出三道银白色的空间风暴，双翼狂扇，每一根羽毛都脱落化作空间刃，汇聚成银色洪流迎向龙息。
然而，黑色龙息毫无阻滞地蚀穿了空间风暴。
银白色的光辉在触及龙息的瞬间便迅速消散，那些锋锐到足以切割道器的空间刃，在龙息面前连减缓其速度都做不到。
“噗！”
龙息精准地贯穿了裂宇正中央那颗头颅下方的胸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裂宇庞大的身躯僵在空中，三双银眸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从伤口处开始，它的血肉、骨骼、羽毛……
一切存在都开始崩解，化作最原始的光点，回归天地。
这个过程快得惊人，仅仅几个瞬间，这头曾经辅助韩千秋立下赫赫战功的道君级空间妖兽，便彻底化为虚无，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本命契约兽死亡。
“呃啊——！！！”
韩千秋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大块，那种空荡和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又是一口精血狂喷而出，这次的血已经近乎黑色，那是道源受损的征兆。
他的气息再次暴跌，且还在继续下滑，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韩千秋，该你了。”
秦子贤持剑踏空而来，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
韩千秋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已成废墟的祭坛方向，惨笑出声甘:“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大秦为了今日，谋划了多久？？”
他不再看秦子贤，而是转头望向镇秦关的方向。
那里，他守护了多年的关城，此刻已是烽烟四起，秦军的黑龙旗正在一段段城墙上竖起。
“大韩镇秦关……今日要破了。”
韩千秋喃喃道。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身受道伤，修为暴跌，面对状态完好的秦子贤，逃生几率不足一成。
既然如此，韩千秋眸中燃起了血色火焰。
他体内剩余的生命本源，开始疯狂燃烧，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痕，每道裂痕中都迸射出刺目的血光。
他的身体如同化作了一轮血色太阳，光芒之盛，让下方战场上的无数人都不得不回避。
“一起死吧！”
韩千秋长啸，一步道君的决死自爆，足以将方圆千里化为焦土，万物不存。
秦子贤眼神凝重，左手虚握，一面玄黑色大旗凭空出现在掌中，旗面上绣着九条盘旋交错的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龙眸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大秦底蕴之一，黑龙镇国旗。
“镇。”
秦子贤吐出一字，将大旗向前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