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面展开的刹那,九条黑龙虚影从旗面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千丈大小。
九龙交错飞舞,在空中构筑出一座黑色的囚笼,将韩千秋笼罩其中。
“轰——!!!”
爆炸发生了,但只传出一声沉闷。
黑龙囚笼剧烈震荡,九条龙影身躯明灭不定,囚笼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但裂痕刚出现,便被修复。
透过半透明的囚笼壁障,可以看见内部已经化为一片纯粹的能量混沌。
能量乱流疯狂冲撞,每一击都足以灭杀世界境。
秦子贤持旗而立,面色微微发白,镇压一位道君的自爆,即便有镇国旗辅助,消耗也极其恐怖。
十息。
对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来说,这十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囚笼内的能量风暴逐渐平息。
秦子贤收旗,九条黑龙虚影发出一声疲惫的龙吟,缩回旗面。
囚笼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直径百丈的绝对虚无。
韩室道君,韩千秋,陨落。
道君战场的胜负,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镇秦关守军的意志。
城墙上,韩跃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在那片虚无出现的瞬间,熄灭了。
他想起自己刚被提拔为镇秦关副将时,韩千秋拍着他的肩膀说:“此关在,大韩在。”
如今,关要破了。
“吼——!!!”
身旁的黑煞狰发出悲怆的长啸,这头伴随韩跃征战多年的妖兽,感受到了他心中的绝望与死志。
它不顾自身血脉燃烧殆尽的虚弱,强行催动体内的穷奇血脉。
黑光冲天而起。
黑煞狰的身躯在光芒中开始异变,骨骼拉伸,肌肉膨胀,额头裂开一道缝隙,第三只血眸艰难地睁开。
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空中的秦子贤。
“杀!!!”
韩跃的咆哮与黑煞狰的吼声融为一体,手中的骨剑燃起了血色火焰。
人与兽的气息在这一刻真正融合,不分彼此。
这一击,抽空了他全部的修为。
血色剑光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穷奇虚影,虽然模糊,却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凶煞之气。
这是韩跃此生最璀璨的一击,也是最后一击。
秦子贤低头,手中的剑,没有犹豫。
黑龙剑气掠过天际,与血色穷奇接触的刹那,后者如同泡影般破碎,掠过黑煞狰的身躯,这头强行返祖的妖兽从中断裂,两截残躯在空中便化为飞灰,掠过韩跃,他手中的骨剑寸寸崩碎,眉心出现一道细不可察的血痕。
世界境巅峰的大将,陨。
他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如同一片枯叶,在落地的前一瞬,彻底化为光点消散。
主帅战死,道君陨落,大阵失效,妖兽萎靡……
镇秦关的抵抗,土崩瓦解。
“降者不杀!”
蒙鹫的声音如同雷霆,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此刻浑身浴血,但挺立的身躯如同山岳,手中长矛指向苍穹。
残存的韩军士兵,面面相觑。
一名年轻士兵的手开始颤抖,握着的长矛,哐当一声落在染血的城砖上。
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哗啦啦——
如潮水般,幸存的守军跪倒一片。
活着,总比化作这片战场上无数亡魂中的一员要好。
辰时三刻,从秦军发动总攻到此刻,不到一个时辰。
万年不破的镇秦关,易主。
大秦黑龙旗,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被插上了关城最高处的旗楼。
旗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九条黑龙在朝阳下泛着威严的乌光。
函谷关内,捷报传来的瞬间,数百万军民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冲天而起。
万年枷锁,一朝破碎。
从此,大秦东出再无阻碍。
咸阳,皇宫观星台。
秦政独自立于高台之巅,玄黑龙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手中握着一枚刚刚亮起的传讯玉简,玉简温润,其内只有八个字,却重逾千钧。
“镇秦已破,韩道君陨。”
他缓缓握紧玉简,玉简在他掌心化为齑粉,从指缝间流泻,随风飘散。
他仰头望天。
东方,朝阳正从群山之巅跃出,金色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云层,洒遍万里山河。
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了整片天空的光亮。
“这,只是开始。”
……
大韩王都,新郑。
这座屹立数万年的雄城,画舫游河,丝竹之声从王公贵族的府邸中隐约传出。
城东的万兽园中,珍奇异兽在月色下发出悠长的鸣叫。
城西的御兽坊里,新一批幼年妖兽正接受着契约仪式的洗礼。
一切都如同往常。
直到,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撕裂夜空,从东方疾驰而来,笔直射向王宫深处。
那是一枚血玉传讯符,通体如凝固的鲜血。
它无视了王宫的禁空法阵,穿透层层防御,抵达了值守殿。
“这是……最高级别的血玉传讯!”
值守殿前的禁卫军副统领,韩猛脸色骤变。
他认得这种传讯符,只有关城陷落,且守将自知无法生还时,才会有传信兵引动此符箓。
上一次血玉传讯出现,是千年前大燕冲击北境关城。
而这一次,传讯来自镇秦关方向!
韩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压住不安,取下传讯符。
“秦军东出……大阵失效……妖兽战力莫名衰减……碎脉逆灵大阵无法启动……韩跃将军战死……千秋老祖陨落……辰时三刻……关破……”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韩猛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镇秦关……破了?
万年不破的镇秦关,一个时辰就……破了?
韩跃将军战死?千秋老祖陨落?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