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统领?”
身旁的禁卫士兵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道。
韩猛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道:“立刻封锁值守殿,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去禀报!”
说罢,他转身冲向勤政殿,脚步竟有些踉跄。
殿内,韩王韩玦正在批阅奏章。
他身穿一袭金色的常服,袖口绣着九头狰的纹样,是大韩王室的图腾。
此刻,他正执笔在一份关于妖兽繁衍的奏折上批示。
“陛下!”
韩猛冲入殿内,单膝跪地,沉声道:“镇秦关,血玉传讯!”
韩玦抬头,看到韩猛惨白的脸色,眉头微皱:“血玉传讯?速说。”
韩猛将所闻,快速禀报。
随着他的叙述,韩玦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当听到“韩跃战死”“千秋老祖陨落”“关破”时,韩玦握笔的手猛然收紧。
“咔嚓。”
那支以千年玄木为杆、雪山狼毫为尖的御笔,被他硬生生捏断。
墨汁溅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污迹。
殿内侍立的太监总管韩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随韩玦多年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你确定?”
韩玦的声音很轻。
“臣……不敢妄言。”
韩猛低头,“但传讯符中的声音,确实如此。”
韩玦闭上眼睛。
三息。
他重新睁眼时,眼中的震骇被强行压下。
镇秦关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的兵锋距离新郑,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天脊关”。
意味着大韩经营万年的御兽防线,在秦军面前形同虚设。
意味着大韩的底牌之一,道君级老祖韩千秋,陨落了。
更意味着神君李子成,真的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传令。”
韩玦的声音沙哑,“即刻敲响万兽警钟,召集所有在京三品以上文武大臣、韩室宗亲、供奉殿长老,半个时辰内,于祖兽殿召开紧急朝议。”
“另,持寡人令牌,请空剑老祖出关。”
“再,封锁王宫所有出口,任何人不经寡人允许,不得离开半步。”
一连三道命令,让韩安与韩猛都感到了寒意。
万兽警钟,自大韩立国以来只敲响过三次。
一次是开国太祖驾崩,一次是六千年前大燕和大齐犯境,一次是千年前地脉大震荡。
这是第四次。
“老奴遵旨。”
韩安颤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而韩猛见状,也跟着离去。
韩玦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断成两截的御笔,又看了看奏折上那滩刺目的墨迹。
大韩的天,已经变了。
“咚——”
第一声钟响,从王宫深处的祖兽殿传出。
钟声浑厚苍凉,带着某种古老妖兽的嘶鸣余韵,瞬间传遍整座新郑城。
无论是谁,都齐齐望向王宫方向。
“咚——咚——咚——”
钟声不疾不徐,一声接一声,整整九响。
九响,是最高级别的警讯。
“万兽警钟九响……出大事了。”
张夺放下手中的兵书,脸色凝重地站起身。
他迅速换上朝服,对门外喝道:“备车,不,我直接飞去王宫!”
“父亲,何事如此紧急?”
长子张烈闻声赶来。
他不灭境的修为,现任禁军左卫将军。
张夺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镇秦关,恐怕出事了。”
张烈脸色一变:“镇秦关有韩跃将军和千秋老祖坐镇,还有几十万边军、万兽朝宗阵、碎脉逆灵大阵,怎么可能……”
“所以才是出大事。”
张夺打断他,眼中闪过厉色,“你留守府中,约束子弟,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是!”
张烈肃然应道。
张夺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出现在庭院上空,直接御空飞行。
夜空中,数十道遁光从新郑各处升起,如流星般划破夜空,齐齐飞向王宫。
另一边,陈羽站在书房窗前,听着九响钟声,眉头紧锁。
他是大韩文官之首,也是韩玦最倚重的谋臣。
他面容清癯,双目深邃,此刻怀中抱着一头通体雪白、形如小鹿的妖兽——那是他的契约兽白灵,其擅推演天机、预知祸福。
白灵此刻正不安地颤抖着,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血色。
“白灵,你看到了什么?”
陈羽轻声问道。
白灵抬起头,发出一声悲鸣,一道神念传入陈羽脑海:“黑龙横空……”
陈羽的心沉了下去。
“老爷,车已备好。”
管家在门外禀报。
“不用车。”
陈羽摇头,轻轻抚摸白灵的头顶,“我们飞过去。”
说罢,他推开窗户,一步踏出,脚下生出白色云气,托着他与白灵飘向王宫。
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泛起淡淡的涟漪。
这是白泽血脉特有的祥云遁,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
王宫,祖兽殿。
这座大殿是大韩的圣地,通体以玉玄石筑成。
殿外有九根蟠龙柱,柱上缠绕的不是龙,而是九种上古妖兽的浮雕——饕餮、穷奇、混沌、梼杌、朱厌、蛊雕、狰、猰貐、祸斗。
此刻,殿内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文官以陈羽为首,他到来时,有二十余位文臣等候,人人面色凝重。
武将以张夺为首,他站在武将队列最前,身后是十余名军方重将,个个气息彪悍。
韩室宗亲来了三十余人,大多是老一辈的亲王、郡王,个个气息深沉。
为首的是韩玦的叔父,靖王韩肃,世界境巅峰修为,距离道君只差一线。
供奉殿的十二位供奉,也全部到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万兽警钟九响,必有倾国之祸。
他们在等,等韩王,等一个答案。
“陛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