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苏白已平静接话:
“回冕下,当日情形确有些出乎预料。”
“昊天宗唐啸携炸环秘技……”
他说得简略,将玉小刚的死隐瞒了下来,重点突出千仞雪的“早有布置”和“掌控局面”。
比比东静静听着,待苏白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如此说来……你便是此战关键。”
“看来,苏白……是此次宫变成功的最大功臣啊。”
“多亏有你,你十九年的潜伏,才算没有白费。”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是啊……”
“我潜伏十九年,步步为营,呕心沥血……不及苏白一次相助。”
“姐——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比比东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紫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
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既然完成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就不回!”
“这里的皇帝是我,千仞雪!不是别人!”
“是你爷爷让你回去的,你大可以……留在这。”
千仞雪冷哼道:“哪怕我回去了,这皇帝的称号、这武魂帝国的权柄,依旧是我的。”
“你做你的武魂殿教皇就好。”
空气骤然凝固。
比比东站起身,属于巅峰斗罗的威压弥漫整个偏殿。
“怎么?”
“有了苏白相护……翅膀硬了?”
千仞雪身体一僵,但巅峰斗罗级别的威压,又岂是她一个魂帝能轻易抵挡?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苏白向前一步,恰恰站在千仞雪与比比东之间。
那令人冷汗直冒的威压,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便被化解,再也无法寸进。
“丈母娘……”
“何必刚来,就大动肝火?”
“而且,我相信……丈母娘的心里,其实还是爱着小雪的吧。”
“爱?”
千仞雪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苏白,你忘了?我没有母亲了吗?”
“她只是武魂殿教皇,心里只有她的爱徒胡列娜。”
“只有她的宏图霸业!何曾有过我这个女儿半分位置?”
比比东冷呵一声“也罢。”
“随便你怎么说,娜娜……始终比你乖巧,比你聪慧,更懂得……何为大局。”
“呵。”
她不再看比比东,转身朝殿外走去。
“苏白,我们走。”
苏白看着千仞雪离去的背影,说道:“丈母娘,我先告退了。”
“苏白,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千仞雪拉着苏白的手,满脸警惕,“你要跟他说什么?”
“一些私事,你无需听。”
苏白闻言很是好奇,他拍了拍千仞雪的手。
“你先走吧,一会儿我再找你。”
千仞雪想到苏白实力完全不虚比比东,便点了点头,“好,我去找两位姐姐。”
“嗯。”
随后,千仞雪消失在殿门外。
偏殿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比比东与苏白立在殿中。
良久,鬼魅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教皇冕下……您消消气。”
比比东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平静。
“我为何生气?”
“苏白。”
“怎么了?丈母娘?”
“带我……去看看这新建的皇宫。”
“行。”
随后,苏白在前引路。
……
寝殿外的花园,是这片重建中的皇宫难得的宁静角落。
一方青石小桌置于梅树下,桌上铺着宣纸,一方端砚,一支紫毫。
雪帝端坐桌前,素手执笔,正在纸上缓缓书写。
冰帝侧躺在旁边的石凳上,头枕着雪帝的腿。
她闭着眼,似在小憩,但微翘的唇角显示她其实醒着,正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而这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千仞雪气冲冲地走进花园。
她脸色难看,走到青石桌旁,抓起雪帝刚刚喝过半盏清茶,仰头一饮而尽。
“小雪?”雪帝停下笔。
冰帝也睁开眼,坐起身:“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女皇陛下生这么大气?”
千仞雪放下茶杯说道,“还不是因为比比东,而且苏白,喊她丈母娘。”
冰帝不解,“嗯?喊的称呼……有错吗?”
“有错!”
“你喊错人了,她不是!她从来就不是!”
“我的母亲,早在我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那里的,只是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雪帝和冰帝对视一眼。
她们虽然知道千仞雪与比比东关系极差,却没想到已恶劣到如此地步。
雪帝叹了口气,握住千仞雪的手。
“小雪,血脉是无法否认的。”
“苏白喊她丈母娘,我觉得不是她配得上这个称呼,而是因为……”
“他想让你知道,在他心里,你已经是他认定的妻子。”
“你的母亲,自然就是苏白的丈母娘。”
“这与她如何待你无关,只与苏白的心意有关。”
听着雪帝一番劝慰,千仞雪的气消了不少。
冰帝站起身,走到千仞雪身边环住她的肩膀。
“好啦好啦,不气了。”
“为了那种人气坏身子,多不值得。”
“我们小雪可是女皇呢,要有女皇的气度。”
“不跟她一般见识。”
千仞雪感受着两侧传来的温暖和支持,心中的委屈和怒火渐渐平息。
“还是……两位姐姐好。”
冰帝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那当然,我们可是你姐姐,不疼你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