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玉天戈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重重地压在宁荣荣的心头。
“告诉我你的选择。”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城门内外，数万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宁荣荣瘫坐在地上，那身华贵的水蓝色长裙，此刻沾满了灰尘，凌乱不堪。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面容俊美得如同天神，但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却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选择？
她还有选择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不远处。
剑斗罗爷爷，七杀剑断裂，武魂破碎，此刻正被几个宗门弟子搀扶着，面如金纸，气息若有若无。
骨斗罗爷爷，被一指点飞，半个身子都嵌进了坚硬的城墙里，鲜血染红了青砖，至今生死未卜。
她的父亲，大陆上三宗之首，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此刻正卑微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家世，她的天赋，她的两位封号斗罗爷爷的庇护。
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摧枯拉朽般，碾得粉碎。
骄傲？
什么是骄傲？
骄傲能让剑爷爷的断剑重续吗？
骄傲能让骨爷爷从墙里出来吗？
骄傲能让父亲重新挺直那已经弯下的脊梁吗？
不能。
都不能。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滴落在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原来，所谓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自欺欺人的词语。
“我……”
她的喉咙干涩得发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选……”
宁风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哀求与痛苦。
千万，不要选错啊！
“我选……第一个……”
当这四个字，从宁荣荣的唇齿间，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吐出时。
宁风致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选对了。
宗门……保住了。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剜心般的痛苦。
他的女儿，七宝琉璃宗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终究还是……亲口选择了屈辱。
玉天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似乎这个结果，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少女，眼神依旧淡漠。
“很好。”
他吐出两个字。
“那么，拿出你的诚意。”
宁荣荣愣住了。
诚意？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还要什么诚意？
玉天戈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带任何压迫感，却让宁荣荣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审视，无所遁形。
几秒钟后。
她明白了。
原来，言语上的臣服，还不够。
他要的，是行动。
是要她，将那份骄傲，亲手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宁荣荣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贝齿深陷，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个动作，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可是……她能拒绝吗？
她不能。
她缓缓地，用那双颤抖的手臂，支撑着自己柔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