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县发生的事情,像一场飓风,在两天内就席卷了长安。
含元殿上。
“疯了!顾远他疯了!”
一名御史冲出队列,涕泪横流,状若癫狂。
“陛下!他煽动泥腿子去斗士绅,这是在挖我大唐的根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杀王员外!王员外有功名在身,他说杀就杀?还有没有王法了!”
“陛下!必须立刻阻止他!再让他这么搞下去,大唐就要亡了!”
御史台的言官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跳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顾远的“暴行”。
数十名与蓝田士绅沾亲带故的官员,更是直接跪在了大殿中央,将一封封快马送来的“血书”高高举起。
“陛下请看!这是蓝田士绅联名血书啊!”
“顾远在蓝田,滥用私刑,屈打成招,强抢民田,逼得士绅家破人亡,百姓怨声载道!”
“他不是钦差,他是个魔鬼!是酷吏啊!”
哭喊声、控诉声,响彻大殿。
李林福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顾远,你太年轻了。
你以为有皇帝撑腰,就能为所欲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满朝的士族官员,就是水,皇帝就是船。
你得罪了所有人,皇帝想保你,也保不住!
他缓缓出列,对着龙椅上的李隆基,痛心疾首。
“陛下,老臣有罪!”
“是老臣当初瞎了眼,竟没有看出这顾远狼子野心,才让他酿成今日之大祸!”
“蓝田之事证明,此人根本不是为国推行新政,而是借机发泄私愤,扰乱朝纲,意图颠覆我大唐的社稷根基!”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此獠押回京城,明正典刑!以谢天下!否则,士绅之心不定,天下必将大乱!”
“请陛下将顾远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李林福身后,百官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声浪直欲掀翻含元殿的屋顶。
太子李亨站在队列中,脸色发白,想要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巨大的声浪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闭上。
顾远这次,触了众怒。
龙椅之上,李隆基面沉如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快意。
演。
都给朕用力地演。
你们演得越逼真,朕就越高兴。你们的恨,就是顾远献给朕的投名状,就是朕推行新政的基石!
这一切,全都在他和顾远的剧本之中。
“够了!”
李隆基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巨响。
大殿瞬间安静。
“顾远推行政令,手段确有不当,朕也深感痛心!”
李隆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怒”与“失望”。
“朕也没想到,他竟如此酷烈,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办成了这个样子!”
“传朕旨意!”
“立刻派人去蓝田,将顾远给朕召回京城!”
“朕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亲自审问他!”
“让他为自己在蓝田的所作所为,给天下一个交代!”
旨意一下,李林福和一众官员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召回顾远,当众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