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直接定罪有什么区别?人只要到了长安,落到他们手里,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顾远,你的死期到了!
一道“问罪”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蓝田。
此时的蓝田县衙,却是一片狂热。
一名书记官冲进大堂,双手捧着账册,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大……大人!清丈完毕!蓝田一县,共清查出隐田……八万三千二百亩!”
八万三千二百亩!
这个数字,是蓝田县原本在册田亩数量的两倍还多!
光是这些田地,每年能为国库增加的税收,就足以再养活一支五千人的精锐边军!
而这,还只是一个县!
顾远接过这份沉甸甸的账册,心里清楚,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送给李隆基无法拒绝的大礼,更是他走向断头台的门票!
“大人,京城来旨了!”
一名禁军校尉快步走进,神色凝重。
顾远接过圣旨,展开一看,笑了。
“召我回京受审?看来,长安城里的大人们,已经等不及了。”
校尉压低声音,满是担忧:“大人,这圣旨名为召回,实为问罪……此去,是龙潭虎穴!”
这十天,他亲眼看着顾远如何用雷霆手段搅动风云,也看到那些士绅是何等的恨之入骨。
顾远这一回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怕什么。”
顾远将账册小心收好,站起身。
“龙潭虎穴?不,那是我的断头台,也是我的功勋台。”
他脸上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大功即将告成的释然。
“我的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去长安,领我的‘赏赐’。”
校尉听不懂。
他只看到,顾远走出县衙,踏上回京之路时,整个蓝田县的百姓,自发跪满了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哭喊,只是沉默地对着顾远的马车,一下,一下,用力磕头。
而在道路远处,一些士绅的马车里,投来一道道冰冷怨毒的目光。
顾远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通往死亡的路上。
但他心中,却期待到了极点。
我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观众们,也都就位了。
是时候,去上演这最后一幕了。
当那辆特制的囚车缓缓驶入长安城时,整个京城为之轰动。
他没有被直接押入天牢,而是被带到了含元殿前,将在百官的注视下,接受皇帝的亲自审判。
这是一种极大的羞辱,也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顾远走下囚车,枷锁在身,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但他挺直的脊梁,和那双平静得不起波澜的眼睛,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抬头,望向那巍峨的含元殿,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李林福,百官诸公,你们的舞台,我来了。
含元殿
死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张张脸上,挂着冷漠、快意,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权相李林福站在百官之首,看着那个被金吾卫押解上殿的身影,唇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