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顾远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氛味。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大床。
窗外,蔚蓝的地中海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先生,您醒了。”
一名金发女仆推着餐车,恭敬地站在门口。
顾远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他现在没心情吃任何东西,脑子里全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姓名:顾远】
【账户余额:57亿元】
【持有技能:过目不忘、宗师级武道】
“五十七亿!”
顾远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凌迟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但现在,这双手完好无损,甚至蕴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他坐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身下的特制大床竟发出了“嘎吱”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远握了握拳。
筋骨齐鸣,空气仿佛都被捏爆!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宗师级武道……】
【这技能不错,以后再玩引蛇出洞,就不用全靠铁牛他们了。】
顾远对这个奖励很满意。
接下来的三十天,他再次过上了帝王般的生活。
私人飞机环游世界,豪华游艇夜夜派对。
第一天,他觉得很爽。
第五天,他觉得还行。
第十天,当一个好莱坞女星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时,他脑中闪过的,却是自己被绑在刑柱上,朱棣那张冰冷无情的脸。
第二十天,顾远躺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随手将一杯价值六位数的红酒泼进大海。
他看着眼前嬉闹的比基尼美女,只觉得吵闹。
【妈的,真是贱骨头。】
他自嘲一笑。
这些用钱就能买到的快乐,太过廉价,毫无挑战。
他开始怀念,在奉天殿上,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勋贵集团的决绝。
他开始怀念,在苏州卫,看着那些被压迫至极的军户,在自己面前爆发出冲天怨气的震撼。
那种亲手撬动历史,将一个个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华丽谢幕的成就感,是再多钱也买不到的。
“金钱,只是通关奖励。”
“游戏过程,才是快乐的根源。”
顾远站起身,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他的眼神,重新燃烧起来。
下一个朝代,会是谁?
是“人妻控”曹老板,还是“玻璃心”赵构?
【等着我,我的KPI们!】
就在他摩拳擦掌之际,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现实世界停留时间结束。】
【宿主将在十秒后,进行第四次时空穿越。】
【10,9,8……】
“来了!”
顾远猛地从沙滩椅上站起。
“上班了!上班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再次睁眼,一股混杂着龙涎香和酒气的靡靡之气,直冲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殿内丝竹悦耳,一群腰肢柔软的舞姬正翩翩起舞,身上的璎珞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座上之人,个个身穿朱紫,满面红光,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一股浓烈的末世狂欢之感。
顾远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七品官的绿色官袍,洗得有些发白,在这片奢华中,像一滴掉进热油里的清水。
【系统,载入信息。】
【叮!身份信息载入……】
【姓名:顾远】
【朝代:北宋,政和年间】
【身份:大理寺评事,从七品】
【当前场景:太宰蔡京于府中设宴,款待陛下及满朝公卿。】
【主线任务“靖康之耻前传”已发布!】
【任务目标:以忠臣姿态,通过死谏,结束本次穿越。】
【提示:表现越忠诚、死法越壮烈、对历史进程的影响越大,最终评级越高。】
【蔡京?宋徽宗?】
顾远接收完信息,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这不是送分题吗?】
他抬头,精准地看向大殿主位。
龙椅之上,坐着一个面容儒雅,眼神却有些飘忽的中年男人。
【宋徽宗,赵佶。】
而在赵佶身旁,一个身穿紫色朝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着酒杯,谈笑风生,俨然是全场的中心。
【六贼之首,太宰蔡京!】
顾远再扫视周围,那一张张醉生梦死的脸,在他眼中都化作了行走的KPI。
【皇帝昏聩,权臣当道,朝野一片靡靡之音。】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死谏舞台!】
【跟朱元璋、朱棣那种雄主斗,还得步步为营。对付这帮废物,简直是降维打击!】
顾远心中,计划瞬间成型。
对付这种烂到根的朝廷,不需要任何铺垫。
只需要最直接,最猛烈的冲击!
他要在这场歌舞升平的盛宴上,亲手撕碎这虚假的繁荣!
顾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绿色官袍。
他端起案几上那杯劣质的浊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开步子,朝着大殿的中央,一步步走去。
丝竹声,停了。
舞姬们,也停下了舞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合时宜的七品小官身上。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惊扰陛下雅兴!”
一名官员厉声喝道。
顾远恍若未闻。
他走到大殿正中,在皇帝和蔡京疑惑的目光下,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说话。
他举起酒杯,手臂一斜。
“哗——”
整杯浊酒,被他缓缓地倾倒在了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一滴,不剩。
他以酒为祭,祭奠这即将覆灭的王朝!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你是何人?”
一个站在蔡京身侧的官员,见顾远这身不入流的绿袍,竟敢直愣愣地走上来,当即厉声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太宰和陛下正在饮宴吗?滚下去!”
顾远置若罔闻,脚步不停。
他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丝竹声的间隙,咚,咚,咚,像是丧钟。
殿内奢靡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凝滞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绿袍小官,来者不善。
蔡京眯起浑浊的老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宦海浮沉数十年,什么人都见过。
可眼前这人的眼神,他看不透。那里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一片死寂。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让他过来。”
蔡京抬了抬手,制止了下属的叫骂。
他倒要看看,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想玩什么把戏。
顾远走到距离蔡京三步之遥,站定。
不行礼,不开口。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也来了兴致,他最爱看这种意料之外的戏码。
他端着酒杯,懒洋洋地问身边的太监:“这人是谁?”
“回陛下,看这身官服,应是大理寺的官员。”
“哦?大理寺的?”
赵佶更好奇了,一个管刑狱的小官,跑到他老师的宴会上,是想赋诗一首,博个前程?
有点意思。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时,顾远,动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
然后,在满殿权贵惊愕的注视下,手腕一翻。
哗啦——
一杯美酒,尽数倾洒在地。
“这第一杯酒,我敬这即将沦丧的北国河山!”
声音清朗,字字如刀!
满殿死寂。
沦丧的河山?
他说什么?!
蔡京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