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殿怒斥八王。
一夜之间,“顾远”这个名字,传遍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个叫顾远的汉人,当着八王的面,指着他们鼻子骂是国贼!”
“我的天!这人是铁打的胆子?”
茶馆里,汉人士子们压低声音,脸上是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潮红。
“太解气了!总算有人把我们不敢说的话全吼出来了!”
而在高门府邸内,气氛截然不同。
“清河王怎么没当场宰了他?”
“宰了?太便宜他了!王爷的意思,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错,等着瞧吧,不出三天,这个姓顾的就会人间蒸发。”
一时间,洛阳城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顾远那间破败的土屋,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死。
然而,顾远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没有躲藏,也没有逃跑。
第三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人间蒸发时,顾远却做了一件让全城瞠目结舌的事。
他在国子学大门外,在铜驼街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亲手贴上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只有寥寥数语:
“三日后正午,顾远将于国子学门前,开坛讲学,论《新国论》,解天下之困。有教无类,来者不拒。”
告示一出,洛阳城彻底炸了锅。
“什么?他还敢出来?”
“开坛讲学?他要讲什么?”
“《新国论》?这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这是在公然挑衅八王啊!”
所有人都觉得顾远疯了。
在金殿上骂完人,不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居然还要大张旗鼓地搞公开演讲?
这不是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往人家的刀口上送吗?
清河王府。
拓跋洪正用一块鹿皮,缓缓擦拭着他的战刀,刀锋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
“王爷,”谋士躬身,语气急切,“那顾远要开坛讲学,名为《新国论》!此人用心险恶,想煽动民意,把事情闹大!依属下之见,当立刻抓捕,秘密处死,以绝后患!”
拓跋洪动作未停。
“不。”
他抬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本王倒想看看,他那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让他讲。”
拓跋洪的声音冰冷刺骨。
“派人去听,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本王记下来。”
“本王要让他自己,一步步把坟墓挖好,再亲手跳进去。”
“王爷英明!”
一个诡异的局面形成了。
八王府集体沉默,对顾远的行为不闻不问。
这反常的寂静,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三日后,正午。
国子学门前,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面,有满怀期待的年轻学子,有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有忧心忡忡的汉人官员,更有大量目光不善、一看就是各王府派来的探子和武士。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
顾远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神色平静,一步步走上临时搭建的简陋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