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洪亮,在空旷的丹凤门前回荡。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震住了。
叩阙鸣冤?
还是在早朝之前,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
他想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在泾原,乖乖地听候处置吗?
他怎么敢私自返京,还跑到丹凤门来闹事?
百官之中,元载和几个藩镇在朝的代表,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这个顾远,简直就是个疯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而人群的另一边,须发皆白的郭子仪,看着顾远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有担忧,也有一丝……期待。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宫门之内,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
“何人在外喧哗!”
顾远抬起头,朗声应道:“臣,顾远!”
“大胆顾远!陛下有旨,命你原地待命,你竟敢擅离职守,私自返京!还敢在丹凤门前喧哗!你可知罪!”
太监的声音里,满是呵斥。
顾远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再次叩首。
“臣,有罪!”
“但臣有万言,不得不发!有万死之罪,不得不奏!”
“今日,若不能面见圣上,臣,便长跪于此,不起!”
“若圣上不允……”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泣血!
“臣,便血溅丹凤门,以死明志!”
那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
疯了!
这个顾远,是真的疯了!
他这是在逼宫啊!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赌皇帝的圣心!
丹凤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显然,里面的那位九五之尊,也被顾远的疯狂,给镇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远就那么静静地跪着,身形笔直,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
晨风吹过,卷起他凌乱的发丝,和他衣衫上的尘土。
那副狼狈而又孤傲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终于。
宫门之内,再次传来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呵斥,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奈和疲惫的语气。
“传……顾远,上殿。”
成了。
顾远心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旁边的一名禁军,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他。
他却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拖着疲惫而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那扇为他打开的宫门。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身后,是百官们复杂的目光。
他们知道,今天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将在紫宸殿上,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