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丹凤门。
卯时,天刚蒙蒙亮。
巍峨的城门,在晨曦中,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静静地矗立着。
文武百官们已经陆续抵达,在门前集结,等待早朝。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话题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最近朝堂上最热门的那个人——顾远。
“听说了吗?陛下给泾原下了圣旨,让那顾远停工解散了。”
“唉,功高震主啊。朔方堡一战打得太漂亮,风头都盖过郭令公了,陛下能不忌惮吗?”
“可不是嘛。再加上元相和程中尉在旁边煽风点火,那顾远,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惜了,一个天纵奇才。那棱堡的设计,我听兵部的人说,简直是神来之笔,足以改变我大唐的边防格局。”
“时也,命也。他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收敛锋芒。在朝堂上,最要不得的,就是锋芒毕露啊。”
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是惋惜和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官道的尽头,一匹快马,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向着丹凤门狂奔而来!
马上的人,一身黑色劲装,满身尘土,形容枯槁,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来者何人!丹凤门前,岂敢纵马狂奔!”
守卫城门的禁军立刻上前,举起长戟,厉声喝道。
那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冲了过来!
禁军们大惊失色,眼看就要撞上,连忙向两旁闪避。
吁——
就在快马即将冲入人群的瞬间,那人猛地一拉缰绳!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最终重重地落在了丹凤门前的青石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马背上的人一个趔趄,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百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离得近的几个人,认出了来人。
“是……是顾远!”
“工部主事顾远!”
“他怎么回来了?还弄得这副模样?”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远。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顾远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从泾原到长安,一千多里路,他只用了不到四天的时间。
人歇马不歇,日夜兼程。
饶是他有体质强化,也几乎到了极限。
更何况,在路上,他还遭遇了李怀玉派来的三波刺杀。
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他硬生生地,受了些皮外伤。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散了架一般,左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踉跄着,走到丹凤门的正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不成样子的衣冠。
然后,他面向紧闭的朱红色宫门,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那一声闷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工部营缮司主事,顾远,叩阙鸣冤!”
“有万死之言,欲面呈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