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兴庆宫。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升平公主李云霓,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食了。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窗前,望着西方。
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憔悴和苍白。
关于朔方堡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进长安。
但传到她这里的,却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一个是程元振、元载一党,通过李怀玉的渠道散播的。
朔方堡旦夕可下。
顾远匹夫之勇,已是强弩之末。
守军伤亡惨重,城中已现乱象。
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另一个版本,则是郭子仪想方设法,通过军中密探传出来的零星消息。
朔方堡坚守三日,未失寸土。
顾远以新式军械,挫敌锋芒。
敌军三万,我军五千,战况惨烈。
这些消息,让她看到一丝希望,却又让她更加心焦。
战况惨烈!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得她日夜不宁。
她能想象得到,在那个遥远的边陲孤城,那个清瘦却倔强的身影,正在经历着怎样的血与火。
他会不会受伤?
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是不是又像在长安时那样,为了所谓的大局,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她不敢想下去。
这几天,她像疯了一样,闯宫门,求见父皇。
甚至不惜与那些平日里交好的王公大臣翻脸,只求他们能为顾远说一句话,能让父皇立刻派出援军。
但,没用。
父皇李豫,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说着一些稍安勿躁、朕自有决断的空话。
而那些王公大臣,更是避她如蛇蝎。
在他们看来,顾远已经是一个死人。
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权倾朝野的藩镇势力和宦官集团,太不值得。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在这几天里,看得清清楚楚。
“公主,您好歹吃点东西吧,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贴身宫女小德子端着一碗参汤,哭着劝道。
李云霓毫无反应,依旧只是望着窗外。
突然,她站了起来。
“备马!”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公主,您……您要去哪儿?”小德子吓了一跳。
“去紫宸殿。”
李云霓的眼中,燃起一簇疯狂的火焰。
“既然他们都不肯救他,那本公主,就逼他们去救!”
……
紫宸殿。
唐代宗李豫正和几位宰相商议着国事。
所有人都刻意回避着朔方堡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
“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议事!”
“滚开!”
一声清脆的娇叱。
殿门被猛地推开。
李云霓一身红色的骑装,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手持一柄三尺青锋,闯了进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娇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云霓!你太放肆了!”
李豫又惊又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元载等几位大臣,更是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李云霓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丹凤眼,此刻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李豫。
“父皇。”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儿臣只问您一句,援兵,您派还是不派?”
李豫的脸色阵青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