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谨慎的步伐不断深入洞穴，通道的地势似乎在缓慢向下倾斜。
身旁那条原本平缓流淌的地下溪流，水流声变得湍急起来，白色的水花不时溅上旁边的岩石。
光线，成了这里最奢侈的东西。
从入口处勉强渗入的微光，经过层层岩壁的阻隔和折射，到了此处已近乎衰竭，仅能勾勒出通道大致的轮廓和脚下模糊的石棱。
浓重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岩壁不再是光秃秃的石头，而是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厚实的、墨绿色中带着暗紫的不知名苔藓。
这些苔藓在几乎不存在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柔软感，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气流轻轻摇曳，仿佛整面墙壁都在缓慢呼吸。
而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最初是潮湿泥土和苔藓的腥气。
很快，一种类似于粪便堆积发酵后产生的浓重腐臭，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来。
“小心一点。”
李峰骤然停住脚步，鼻翼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骤然浓重起来的异味。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警惕。
昨天在石室中，就因为一时大意，被那股诡异的花香毒素影响，险些酿成大错。
虽然阴差阳错下两人实力都有突破，但那种身不由己、理智被剥离的惊险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犯第二次。
心意一动，赤红色的光芒在他右手掌心亮起，4级灵兵炎魂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其上流淌的火焰纹路便微微亮起，散发出一圈柔和的暖光和淡淡的灼热气息。
不仅驱散了些许阴寒，似乎也将周围污浊的空气逼退了几分。
柳晨曦心领神会，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她悄然后撤半步，与李峰形成犄角之势，手中的“风语者”长弓已被抬起，弓弦微微绷紧，一支普通的羽箭已搭在弦上。
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的阴影。
越往前走，那腐臭味便越是浓郁、粘稠，几乎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
空气仿佛变成了某种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氨气和其他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直冲脑门。
脚下也开始变得湿滑粘腻，虽然看不清楚，但踩上去那种软烂中带着颗粒感的触感，以及随之泛起是更加浓烈的恶臭，都在提示着地面的“成分”。
“峰哥，前面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怎么这么臭！”
柳晨曦终于忍不住，用空着的手死死捂住了口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眼中是无法抑制的生理性厌恶，连声音都因为屏息而显得有些发闷。
李峰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眯起眼睛，借助炎魂剑散发的微光和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努力观察着前方黑暗中的轮廓。
片刻后，他沉声回应，声音也带着压抑：
“这味道……错不了，混合了浓烈的氨味和动物粪便特有的腥臊。
我们很可能走进了一个大型哺乳类生物的巢穴，或者……是某种群居生物的排泄和栖息地。”
他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继续前进，就必须长时间暴露在这种恶臭环境中，不仅影响战斗力，长时间吸入也可能对身体造成损害。
他从背包侧袋里快速翻出一件备用的棉布内衬衣物，二话不说，用炎魂剑的剑锋麻利地将其裁剪成两大块方布。
然后蹲到溪流边，就着冰冷的溪水将其浸透，稍稍拧干至不滴水的程度。
“带上这个，”
他将其中一块湿布递给柳晨曦，自己也迅速将另一块折叠，覆盖住口鼻，在脑后系紧。
冰凉的湿布隔绝了大部分直接吸入的臭气，虽然呼吸变得稍微困难了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确实被过滤了大半。
“能稍微好受点。前面就这一条路，躲是躲不开了，咱们速战速决，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他示意柳晨曦靠近自己，两人几乎肩并肩，将防御圈缩小。
李峰左手举着炎魂剑，微弱的火光成为黑暗中最主要的光源。
柳晨曦的弓箭则始终指向最可能是巢穴核心的方向。
光线越来越暗，炎魂剑的火光仅能照亮周围不到五米的范围，再往前便是吞噬一切的浓黑。
李峰不得不停下，从背包里取出昨晚使用过的那块夜光石。
柔和但持久的乳白色光芒扩散开来，勉强将可视范围扩大到了十米左右，但也让周围岩壁上堆积的、厚厚的、黑黄相间的蝙蝠粪便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
“吱——嘎！！！”
一阵尖锐、高亢、充满穿透力的嘶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洞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并非一只，而是成千上万只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
紧接着，黑暗“沸腾”了！
无数黑色的影子从岩壁上方无数蜂窝状的孔洞、裂缝中狂涌而出！
它们体型不大，翼展不过半尺，但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瞬间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几乎堵塞了整个通道上方！
密密麻麻的翅膀疯狂扇动，发出的声音掩盖了溪流的水响。
无数双猩红色的小眼睛在夜光石的光芒下闪烁着疯狂而饥渴的光芒，它们牙齿和爪子在微光中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是蝙蝠！难怪这么臭，这里竟然栖息着这么庞大的一群！”
柳晨曦瞬间明白了恶臭的来源，脸上厌恶之色更浓。
她下意识就想侧身贴紧岩壁，避开这群受惊生物的飞行路径，让它们自行飞出去——这是应对普通蝙蝠群常用的方法。
“小心！别让它们靠近！这是吸血蝙蝠！”
李峰的厉喝声，瞬间压过了蝙蝠的嘶鸣！
他拥有更丰富的野外知识和系统提示，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生物的危险性——它们不仅仅是受惊，更是将闯入者视为了猎物！
几乎是本能反应，李峰左手炎魂剑横于身前，右手快速在胸前结印，调动体内火属性能量，口中急速念诵起“火球术”的咒文。
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躁动，向他掌心汇聚……
然而，就在火球即将成型的刹那，李峰猛地吸了一口气。
尽管隔着湿布，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氨臭和粪便发酵的沼气味道，依旧顽强地钻了进来，直冲天灵盖！
“咳！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灵感闪现，让他硬生生中断了咒文的吟唱和能量输出！
掌心刚刚成型的火球“噗”地一声溃散成零星火星。
“该死！差点忘了这满地的‘燃料’和这密闭空间了！”
李峰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中后怕不已。
在这充满易燃易爆氨气和沼气的环境里使用大范围火系魔法，简直等于自杀！
电光石火间，他毫不犹豫地将炎魂剑收起，右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月狼剑！
虽然品阶不如炎魂，但此刻它才是更安全的选择。
“半月斩！”
李峰手腕猛地一抖，体内能量灌入月狼剑，剑身亮起清冷的银白色光芒。
随着他向前挥劈，一道凝实如弯月的银色剑气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头撞向最前方扑来的蝙蝠群！
“唰——！”
剑气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吸血蝙蝠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凌厉的剑气瞬间切成两半！
残破的翅膀、碎裂的躯体混杂着腥臭的血液，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地，在夜光石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血腥。
几乎在李峰挥剑的同一瞬间，柳晨曦也动了！
她原本侧避的动作戛然而止，身形如柳絮般向后轻盈一撤，同时弓已满月！
并非使用实体箭矢，弓弦之上，淡青色的风元素以惊人的速度汇聚，转眼间凝结成一支完全由风构成的箭矢，箭尖处甚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空气漩涡！
“风灵箭！”
“嗖——！”
箭矢离弦的刹那，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
淡青色的流光一闪而逝，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