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钟楼。
朱允熥正站在沙盘前推演着整个应天府的物资调配路线。
詹徽这位曾经的吏部尚书此刻却像个最恭顺的幕僚,穿着一身浸泡过烈酒的隔离服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朱允熥研墨。
“皇爷。”
魏忠贤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钟楼之下,他的声音穿透了石灰的味道传了上来。
“蓝玉公爷....马上就要来了。”
朱允熥推演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何事。”
魏忠贤便将蓝玉大闹诏狱以及蓝虎等人所犯之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詹徽在一旁听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幸灾乐祸。
蓝玉啊蓝玉,你个莽夫。
你以为现在还是洪武朝,还是以前武将可以横着走吗?
以前太子还在,陛下还能容忍的了你。
如今时代变了。
这位新君可不管这些,况且神机营的火器都已经组建,新军在战力上完全碾压以前的军队,你蓝玉还想闹事,蠢材。
“人到哪了?”朱允熥终于开口。
“回皇爷,就在钟楼下的隔离带外,嚷嚷着要见您,要您...放人。”魏忠贤低声道。
朱允熥放下了手中的推杆。
他缓缓走到钟楼的边缘低头看去。
只见蓝玉那高大的身影正骑在马上在隔离带外来回冲撞,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嘴里骂骂咧咧对着守卫的士兵怒吼。
朱允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到了蓝玉。
蓝玉也看到了他。
“殿下!”
蓝玉一见朱允熥现身立刻勒住马,隔着百步之遥大声喊道。
“殿下!您不能这么做!”
“那几个畜生是混账!是该打!该罚!可...可他们罪不至死啊!”
“他们也是您...是您的表兄弟啊!殿下!”
朱允熥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下!魏忠贤那个阉狗!他...他这是在离间您和我们淮西武将的感情啊!”
“您杀了他们,您让末将...让末将如何向
“军心...军心会散的啊殿下!”
蓝玉开始威胁了。
他试图用“军心”来压迫朱允熥。
朱允熥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蓝玉的耳中。
“魏忠贤。”
“奴婢在。”
“传孤的口谕。”
“着,蓝虎、蓝豹、蓝风等七人无视国法藐视君威,于国难当头之际寻欢作乐动摇民心。”
“其罪...当诛。”
“命人押着巡城后即刻赴菜市口,公开...斩首。”
“以儆效尤。”
“什么?!”
蓝玉如遭雷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朱允熥会安抚他,会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他等来的是......
斩首?!
“殿下!”
蓝玉急怒攻心,眼见求情无用便开始拉扯血缘关系。
“你...你...你还记不记得你娘是谁!你还记不记得常家!我...我是你的舅姥爷!他们是我的义子,也是你的表兄弟啊!
“你还需要这些表兄弟们来稳住淮西军心!”
他开始拉血缘,开始讲“人情”。
钟楼之上,詹徽浑身发抖,倒不是因为蓝玉的怒火,而是他快憋不住笑了,只能低着头强咬舌头强忍笑意。
俗话说得好,坏人处心积虑也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这话他詹徽今日算是领教了。
见过作死的,没见过这么作死的。
果然这群武将都是脑子里长肌肉的蠢货。
朱允熥的目光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他看着
“舅姥爷?”
他轻轻地重复了这三个字。
“凉国公。”
蓝玉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那群义子是祸害。”
“该处理就处理。”
“今日孤先替你处理了几个。”
“剩下的....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