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子时刚过,高顺与锦衣卫校尉便如两道旋风,一前一后冲回了钟楼之下。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殿下!”
高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亢奋。
“找到了!”
他身后,几名锦衣卫牵着一头病牛走了过来。那头牛精神萎靡,四肢乏力,最显眼的是它的牛乳房和口鼻周围布满了与天花脓包极为相似的疱疹。
“殿下圣明!”锦衣卫校尉也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城郊三十里外的一处地方确实有牛群染上了此病!当地人称之为‘牛瘟’,但人却无碍!”
朱允熥的目光落在那头牛身上。
“孤要的那个女工呢?”
“这......”
校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重重磕头:“殿下恕罪!末将...末将按您的吩咐,问遍了那附近所有的奶工,也找遍了医馆。
“但...但并无一人如您所说,手上生过类似的轻症脓包。”
“哦?”朱允熥眉头微皱。
他本想找一个现成的病例。
那个发现了牛痘天机,名叫詹纳的西方医者所遇到的那个挤奶女工一样的角色。
可现在,这个最关键的“人证”却不见了。
或许是这个时空尚未出现,又或许是那人早已痊愈不知所踪。
“罢了。”
朱允熥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有这个“人证”,事情反倒变得更纯粹了。
既然找不到那个“詹纳”,那便由孤来做这个詹纳。
“高顺。”
“末将在!”
“将此牛牵至红区栅栏前。召集所有尚能行走的百姓,孤有话说。”
“遵命!”
南城红区,隔离栅栏前。
天色刚蒙蒙亮,数千名被困在红区内的百姓便被士兵们驱赶到了栅栏前。
他们中有的人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红疹,有的人则还“健康”,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麻木和绝望。
他们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又要搞什么名堂。
朱允熥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着栅栏后那一张张绝望的脸,看着站在他身旁同样一脸紧张和困惑的詹徽。
“诸位。”
朱允熥的声音通过钟楼的扩音结构传了下去。
“孤说过,三日之内必给你们一个交代。”
“今日,孤便带来了你们的生路。”
他指向栅栏前那头病牛。
百姓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满脸困惑。
一头牛?
“此病名为天花。但此牛所患之症名为牛痘。”
朱允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天花致命,牛痘却只如一场轻风寒。而这牛痘便可医治天花!”
“只需取此牛身上的痘浆,以小针刺入尔等皮肤。人体便会染上这轻微的牛痘发一场低热。”
“待这场低热退去,尔等...便再也不会染上致命的天花!”
“这...便是以毒攻毒之法!”
他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什么?!”
“疯了!殿下疯了!”
“把...把牛身上的病,弄到人身上来治病?”
“这是妖术!这是哪门子的妖法!”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