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几个本就濒临崩溃的百姓当场就跪地痛哭起来。
“殿下！您别吓我们了！”
“我们宁可病死，也不愿染上这畜生的病啊！”
“妖法！这一定是妖法！”
就连站在朱允熥身边的詹徽此刻也是面如土色，他那双赌上了一切的眼睛里露出了恐惧。
他以为太子是有什么神丹妙药。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所谓的“办法竟然是如此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疯话。
詹徽心中一片冰凉。
“肃静！”
面对栅栏内外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和恐慌，朱允熥的喝止声如同一道惊雷，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孤知道你们不信。”
“孤知道在你们看来这是天方夜谭，是妖言惑众。”
朱允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只有绝对的理智。
“天下悠悠众口，史书千载清名。孤若用此法强加于尔等身上，无论成败都将是暴君之举。”
“你们在怕。”
“你们怕这牛痘比天花更可怕，你们怕孤拿你们当试药的畜生。”
他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每一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栅栏内的百姓们瑟瑟发抖，连哭喊都忘了。
朱允熥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自己。
“要让这天下信服，要让这应天府的百万生民得救...”
“唯有一法。”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那便是由孤——大明皇太子，朱允熥！”
“以身试药！”
“孤即是尔等的明证！”
“轰——！”
如果说刚才的“牛痘疗法”是哗然，那么此刻朱允熥的宣言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地震！
“殿下——！”
“不可啊！殿下！！”
“万万不可啊！！”
这一次发出惊呼的不只是詹徽和外围的士兵，更是栅栏内那些被困的灾民！
他们疯了一样地涌到栅栏前，那些脸上已经长出脓包的病患，那些家里死了亲人的百姓此刻全都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哭声震天。
“殿下！您不能试啊！”
“殿下金枝玉叶！您...您怎么能...怎么能染这畜生的病啊！”
最开始那个领头闹事的壮汉此刻更是用头“咚咚咚”地撞着栅栏，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您收回成命吧！”
“这天花...这天花是天谴！咱们认命了！咱们躲着防着，十个人里尚且能活下三四个...”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声音嘶哑地吼道：
“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我们这红区里的所有人...都得给您陪葬啊！！”
“求殿下给条活路！！”
“求殿下给条活路！！”
数千灾民跪伏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怕死。
但他们更怕太子死在这里。
太子死了，他们作为“逼死”太子的罪人，绝对会被朝廷的怒火碾成粉末，株连九族，连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不会有。
朱允熥冷冷地看着他们。
“孤意已决。”
“来人。”他转向身后，那里早有太医备好了烈酒、小刀和火烛。
“给孤接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