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
秦淮河畔，画舫挂上了彩灯。
最大的“金陵春”茶楼，往日里清晨只卖早点的铺子此刻竟挤满了人，比元宵节灯会还热闹。
“老板！老板！还有没有？！”
“没了！真的没了！”
“昨日‘格物院’送来的三百块‘香胰子’开门不到半个时辰全抢光了！”
茶楼老板站在柜台上，拿着账本，嗓子都喊哑了。
“那...那‘万里光’呢？！”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挥舞着手里的银票，“老子出十倍的价钱！给我匀一面！”
老板苦着脸：“爷！您就是出一百倍也没了啊！”
“那玩意儿就没量产！听说是牛学士亲手做的！一共就三面！两面在宫里，一面在和大人府上！”
“他妈的！”那商人气得直跺脚。
“和大人府上那面，我隔着门缝瞧了一眼...”另一个刚从和府送礼回来的管事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夸张的痴迷，“乖乖...那叫一个亮堂！
“比铜镜清楚一百倍！人站在前面，脸上的麻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真有这么神？”周围的百姓围了上来。
“何止是神！”那管事唾沫横飞，“你们是没见！太子殿下平定天花，靠的是什么？神仙下凡！”
“那牛学士就是神仙座下的‘格物星君’！他办的那个‘格物院’就是天上的‘造物司’！”
“我可听说了！”一个挑水的汉子也挤了进来，一脸神秘，“那‘香胰子’用的是牛油！那‘万里光’用的是沙子！”
“沙子？！”
“牛油？！”
“这不就是点石成金的仙法吗？！”
“谁说不是呢！太子爷是真龙天子，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神仙！”
这时有一个商人也是忍不住插嘴：“那是香皂！那玩意儿叫香皂！比胰子好用一百倍！
“你们是没看见！香得能把魂儿勾走！才卖五十文一块！”
“五十文？！那帮奸商的胰子都卖到八十文了！”
“可不是嘛！”
“我听说啊....”一个说书先生打扮的人也凑了过来，“这还不算完。那牛顿大学士前几日又出新书了！”
“什么书？”
“《格物新解·卷一》！”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上面写的....全是天书！”
“什么....什么‘万有引力’！说是什么苹果往下掉，不是因为苹果想掉，是....是地在拉它！”
“哈哈哈哈！”
茶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蛮夷！他病得不轻啊！”
“地在拉它？那地怎么不把我拉进去？”
“他还说！月亮绕着地转，也是因为地在拉它！他还说....海上的潮水，是月亮拉起来的！”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怎么不说是龙王爷在翻身？”
“奇淫巧技！这洋人就是喜欢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百姓们的反应是纯粹的看乐子。
他们刚受了太子殿下的恩惠，又抢到了便宜好用的香皂，对于这位太子爷麾下的“红毛神仙”搞出的新花样，他们不排斥，但....
纯当笑话听。
百姓们不在乎那东西叫什么，也不在乎原理。
他们只知道好用。
神奇。
买。
与秦淮河畔的狂热不同。
国子监对面的“明伦堂”茶社，气氛冰冷得如同寒冬。
这里是应天府读书人的聚集地。
“啪！”
一只青瓷茶杯被重重摔在地上。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一个穿着襕衫的国子监生满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