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个字,朱权把笔一扔,气喘吁吁。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野火。
去他娘的安分守己!
去他娘的藩王禁令!
老子要出海!老子要打仗!老子要发财!
谁拦着我,我跟谁急!!
.........
今日的奉天殿内,气氛热烈得仿佛这根本不是严肃的朝会,而是一场开了锅的菜市场拍卖会。
和珅站在玉阶之下,手里捧着的折子几乎要堆过他的头顶。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说话的节奏一颤一颤的,那双绿豆眼里的光芒,比看见了满屋子的黄金还要亮。
“殿下!这是宁王殿下的血书!他说若是不让他出海,他就撞死在大宁卫的城墙上!”
“殿下!这是楚王殿下的急递!楚王说了,他看上了爪哇岛,听说那里的香料比金子还贵,他愿意出兵一万,自备粮草!”
“还有齐王!齐王说他对吕宋那块地势在必得,谁跟他抢他就跟谁急!”
朱允熥高坐在龙椅之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下方那一群平时道貌岸然、此刻却争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和宗室代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这帮人为了谁多占了一亩地、谁少交了一两税,能在朝堂上吵上三天三夜。
现在?
大明的地图已经容不下他们的野心了。
他们的眼睛,盯着的是那一望无际的深蓝,是那地图上一个个还没有插上大明旗帜的岛屿和大陆。
“肃静!”
兵部尚书铁铉站了出来,虽然板着脸,但那语气里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诸位!吵什么吵!”
“按照‘先到先得、实力说话’的规矩来!”
“倭国那边,现在可是香饽饽!”
铁铉指着巨大的世界舆图上那弯弯曲曲的几座岛屿。
“鲁王要打,齐王也要打,就连远在四川的蜀王以及云南沐家不受宠的次子都上了折子,说要造船去倭国‘观光’!”
底下瞬间炸了锅。
“凭什么?!殿下和牛顿大学士可是说了,倭国那是有大银矿的!现如今谁不知道石见银山的名头?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就是!而且那帮倭寇以前总骚扰咱们沿海,这口气憋了一百年了!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在这个时间节点,倭国简直就是大明眼里的“梦中情地”。
距离近,好打,有银子,还能报仇雪恨赚名声。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至于为什么没人提朝鲜和东北?!
在大明,朝鲜?那破地儿穷得叮当响还小,就一个破半岛,除了人参还有啥?
再说了,那是李成桂,那是大明的乖儿子,比亲儿子还听话。打自家狗,那是让外人看笑话,没劲!”
这年头,听话的狗不值得打,只有那种会咬人的、有钱的,才是好猎物。
而辽东往北本身就是辽宁卫管控的区域。
更何况如今的东北,已经被杀红眼的燕王提前预定坑位,谁跟他抢他跟谁急。
不少官员想到此处一脸感慨。
以前提到藩王拥兵自重,大家都愁眉苦脸。
现在?
文武百官看着这帮像是饿狼一样嗷嗷叫着要出海的藩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太好了!这帮祸害终于要走了!
不管是去祸害倭寇,还是去祸害南洋土著,只要不在大明境内折腾,哪怕他们把天捅个窟窿,那也是大明的英雄!
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朝廷正好省下大笔的俸禄,还能收税,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就在这一片欢腾的“分赃大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允熥,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直接回应那些关于地盘划分的争吵,而是目光穿过大殿的门,看向了远处那根正在冒着黑烟的高耸烟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