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店里最老实的那个大明伙计,小李。
“喝茶?”
小李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哈桑!别装了!!”
“我早就盯着你了!!”
“上个月,你在后院偷偷烧香,拜那个什么邪神,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大明铁路坏了你的骆驼生意!”
“昨晚,我还看见你跟几个生面孔在密室里嘀嘀咕咕,还藏了几把弯刀!!”
“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内鬼!!”
哈桑吓得腿都软了:“胡说!你胡说!我是良民!我有大明的户籍!”
“户籍?”
人群里,一个戴着红袖箍、手里拿着木棒的大妈挤了进来。
那是街道司的王大妈,此时她一脸的正气凛然,手里还挥舞着一张新出的《大明皇家日报》。
“哈桑啊,你那户籍是以前的!”
“现在讲究的是‘良民证’!是‘上国公民’身份证!!”
“你有吗?!”
“没有就是四等民!就是劳役民!!”
“而且……”
王大妈指着哈桑那高耸的鼻子和深陷的眼窝,冷笑道:
“长成这样,还敢说自己没异心?”
“报纸上都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家伙儿!!”
王大妈振臂一呼:
“抓住他!!”
“这就是行走的积分啊!!”
“抓了他,咱们街道今年的先进集体就稳了!咱们每家每户都能减税!!”
“冲啊!!”
“别让他跑了!!”
几十个百姓蜂拥而上,像是淹没一只蚂蚁一样,瞬间将哈桑和他的马车淹没。
“救命啊!杀人啦!!”
“闭嘴!老实点!!”
“这孙子力气还挺大!拿绳子捆上!!”
“别打脸!还要拉去官府认人呢!!”
不到片刻功夫。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富商哈桑,就被五花大绑,像头死猪一样被抬了起来。
他的家产被查封,他的密室被砸开。
果然,里面搜出了几把前朝样式的兵器,还有几封还没来得及烧毁的、用异族文字写的信件。
这下,铁证如山!
“好样的!小李!你立大功了!!”
“这一百两赏银是你的了!还有进厂的名额!”
小李看着被押走的哈桑,看着周围人羡慕敬佩的目光,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跪在地上,朝着皇宫方向狠狠磕头。
“谢太子殿下隆恩!!”
“我小李……终于翻身了!!”
……
这样的场景,在应天府,在苏州,在杭州,甚至在北方的边镇,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这是一种社会性的死亡。
原本那些还想仗着自己有点钱、有点势力的异族,突然发现,他们在这个国家寸步难行了。
去酒楼吃饭?
“抱歉,本店只接待上国公民,劳役民去后门蹲着吃!”
去客栈投宿?
“滚滚滚!没有良民证也敢住店?想害老子被连坐吗?”
甚至走在大街上。
都要被无数双警惕、贪婪的眼睛盯着。
只要你的举止稍有可疑,只要你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下一秒。
就会有一群热心的“朝阳群众”,拿着扁担、锄头,把你围个水泄不通,然后扭送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