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城外，三十里。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军营，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关押那些“可疑异族”的集中收容所。
高耸的围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手持燧发枪的神机营士兵站岗。
黑洞洞的枪口，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寒风呼啸，卷着枯草和尘土，拍打在这些曾经衣着光鲜、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异族人脸上。
这里关押了足足五千人。
有波斯富商，有蒙古后裔，有色目工匠，甚至还有几个前元皇族的远房亲戚。
往日里，他们或许还有阶级之分，还会互相攀比。
但现在。
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待审的“四等劳役民”。
绝望、恐惧、猜疑，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咣当——！！”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
一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千户，脸上带着一道渗人的刀疤，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还有一叠崭新的“良民证”。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叠“良民证”，眼里的渴望如同饿狼。
他们知道，那就是通往天堂的门票。
拿到了，就能出去，就能重新做人，就能保住家产。
拿不到……
那就只能去修路，去挖矿，去死在无人知晓的荒野里。
“都给老子听好了！”
刀疤千户走到高台上，一脚踩在栏杆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
“太子殿下仁慈，给了你们一条活路。”
“但是！名额有限！！”
千户竖起三根手指。
“这里有五千人。”
“但上面的指标，只给了三百个‘特赦名额’！”
“也就是说，你们这五千人里，只有三百个能拿着这证件走出去，当个二等归化民。”
“剩下的……”
千户冷笑一声，指了指北方：
“全部打包！发配燕山！修铁路去！！”
“轰——！！”
人群瞬间炸锅了。
五千选三百？
这是什么？这是养蛊啊！！
“大人！我有钱！我愿意捐出一半家产换个名额！！”一个富商尖叫着往前挤。
“滚！！”
千户一鞭子抽在富商脸上，把他抽得满脸是血。
“钱？你的钱早就被查封了！那是大明的钱！”
“在这里，钱不好使！”
“想出去？想当那三百个幸运儿？”
“很简单！”
千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
“立功！检举！！”
“谁能咬出隐藏得最深的内鬼！”
“谁能供出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谁就能拿分！分高者得！！”
“而且……”
千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诱惑魔鬼的味道：
“你们也知道，十户连坐。”
“要是你的邻居、你的亲戚里有坏种没被抓出来，等到了工地上被发现了……”
“嘿嘿，到时候可就不止是修路了。”
“那是全家都要被填进路基里打生桩！！”
“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想活命的，来那边排队登记！”
“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