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之后。
大明境内的异族势力，彻底崩塌。
不再是因为屠杀。
而是因为……信任的彻底消亡。
他们再也无法团结起来了。
因为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告密者。
与此同时。
漠北，燕王大营。
外面的风雪依旧在肆虐，但大帐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凝重。
朱棣刚刚从前线巡视回来，一身戎装上还沾着没擦干的血迹。
那是几个不听话的部落首领的血。
“王爷，京里来的急递。”
姚广孝双手捧着一份圣旨，还有一摞最新的《大明皇家日报》，递到了朱棣面前。
“还有……魏公公的一封私信。”
“哦？那条疯狗也会给我写信？”
朱棣挑了挑眉，先接过报纸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服气。
报纸上，关于“全民抓谍”、“十户连坐”、“积分检举”的报道，写得那叫一个详实。
特别是那篇描述应天府收容所里“父子反目、族人互咬”的文章，看得朱棣这个杀人如麻的统帅都觉得后背发凉。
“嘶……”
朱棣放下报纸，长长地吸了一口冷气。
他靠在虎皮椅上，半晌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和尚。”
良久，朱棣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感慨。
“本王以前觉得，自己算是狠的了。”
“一把火烧了黑风寨，一口气杀了三千土匪，发配了几万刁民。”
“本王以为，这就算是雷霆手段，就算是震慑天下了。”
“可现在看来……”
朱棣苦笑一声，指着那份报纸：
“本王就是个只会动刀子的莽夫啊！”
“跟允熥那小子比起来……”
“本王这点手段，简直就是小儿科！”
姚广孝也是一脸的复杂，低声道：
“殿下此计，确实……毒辣。”
“不费一兵一卒，不用朝廷动手。”
“只是几张纸，几条法令。”
“就把这心腹大患，从根子上给刨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殿下这是……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了，把他们的魂给抽了，还要让他们自己跪在地上喊谢主隆恩啊！”
“是啊……”
朱棣站起身，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杀人，容易激起反抗，容易让人同仇敌忾。”
“可这‘连坐’和‘检举’……”
“这是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仇恨！”
“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抱成团了！”
“高！实在是高！”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统帅。
他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只需要看一眼，他就能领悟到这套玩法的精髓。
而且，他还能举一反三！
“既然允熥在南边玩得这么顺手。”
“那本王在北边，也不能落后啊。”
朱棣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的漠北地图。
那里，还有无数刚刚归顺、或者是被打服了但心里还不服的蒙古部落。
以前，朱棣对这帮人也很头疼。
杀光吧，没人放羊；不杀吧，随时可能反叛。
但现在……
“道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