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段时间天外之人降临,阿尔萨斯十三世没睡过一个好觉,身为国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天外领主”们真有情报中那般能耐,艾瑟兰数百年的基业,怕是要毁在他手里。
然而外患尚未摸清虚实,内忧却如毒藤疯长。
西境大公的背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知道,若不剿灭这股叛乱,其他地方的贵族定会效仿,南境的铁矿主、东境的海商联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于是,他压下对“天外领主”的忧虑,从王都禁军中抽调两万精兵,由心腹大将霍克统领,星夜兼程赶往西境。
今日,他没有休息,就是为了等前线的消息。
“陛下,陛下!”
急促脚步声打破御书房的死寂。
一名侍者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中紧攥着一卷羊皮卷,那是魔法通讯设备传回的最后讯息。
阿尔萨斯十三世猛地站起身,心脏骤然缩紧:“战况如何?”
侍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败……败了……霍克将军他……他殉国了!”
“什么?!”
阿尔萨斯十三世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侍者手中的羊皮卷,手都在剧烈颤抖,羊皮纸上魔法波动浮现扭曲字迹,却仍能看清那几行关键信息:
「敌军约四百余,皆持奇兵,身覆黑甲,行动如鬼魅。我军铁骑冲锋三次,士卒未近身便折损过半。全军溃败,余者逃往铁岩城……」
“四……四百人?”
阿尔萨斯十三世喃喃自语,两万精兵,三千铁骑,更有霍克这员猛将压阵,竟被四百人打得全军覆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详细讲!”
他猛地拍案,“到底怎么回事?霍克呢?他的亲卫呢?说清楚!”
侍者浑身一哆嗦,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泣不成声:“回、回陛下……敌方压根不是什么普通军队,个个都是职业者……”
“职业者?!”
阿尔萨斯十三世猛地打断,他太清楚“职业者”意味着什么,那是肉身突破凡俗的超凡者!
让这些桀骜不驯,只认实力不认命令的家伙编成军队,听从统一调度,比让十头烈马同时钻火圈还难!
“艾瑟兰境内哪来的职业者军团?西境大公养得起这种货色?”
阿尔萨斯十三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怒火:“那霍克呢?他可是‘王国之剑’,追随我二十年,就算敌方有职业者,他和他那五十亲卫,难道还护不住自己?”
侍者的身体抖得像秋风落叶:“霍克将军……他连脑袋都没留下。战事刚开,一名巨斧的壮汉就单人冲进中军大帐,将军提剑迎战,只三招就被劈成两段!头颅被那壮汉挂在斧头上游街,亲卫们……亲卫们都被吓破了胆……”
“亲卫呢?他们可是王国最精锐的‘铁壁卫’!”
“死了……都死了……”
侍者泣不成声,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但死得诡异。什长说,亲卫们没挨一刀一剑,一个个就直挺挺倒了,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阿尔萨斯十三世如坠冰窟。
这手段,分明是传说中亡灵大法师的“摄魂术”,对面至少有两名高阶职业者。
“那四百余职业者……领头的是谁?”
他死死盯着侍者。
“据、据逃回来的小兵说,是个女人,自称……自称‘伊莉雅’。”
“伊莉雅?”阿尔萨斯十三世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西境大公的女儿。
原来她竟藏得这么深,一个深闺女子,哪来的本事组建职业者军团?哪来的钱养得起这些桀骜的超凡者。
他猛地攥紧羊皮卷,“传令下去,封锁西境边境,不许任何人进出。调南境驻军北上,东境舰队封锁海湾……”
他一字一顿,“另外,让情报司把西境战报、逃兵供词、还有那些'职业者'的特征,全部整理成密函,备好后送到我寝宫。“
侍者连滚带爬地应下,正要退下,却听国王又补了一句:“准备一下,我要出宫。“
“陛下!“
侍者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您今日已连发多道敕令,心力耗损过重……此刻出宫,恐有不妥!不如先召法师塔的赫克托阁下入宫觐见?“
阿尔萨斯十三世冷冷扫了他一眼,那:“你话似乎有点多。念在你跟了我十年,忠心尚可,这次饶你。“
他指尖在案上轻叩,“去准备马车,备好披风——。“
侍者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半个时辰后,国王的黑色马车碾过王都青石板路,驶向城北最高的建筑,王国法师塔。
通体由暗红火山岩砌成,塔尖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炎心宝石“,即便在白昼也散发着灼热气息,那是王国法师塔的标志,也是那位传奇施法者的闭关之所。
马车在塔下停稳,阿尔萨斯十三世掀帘下车,夜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他仰头望着塔顶,那里火光冲天,隐约可见一道挺拔身影正立于熔岩池边,法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似在俯瞰王都。
“陛下。“
一名身穿赤焰法师袍的学徒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焚天阁下已知您要来,已在塔顶等候。“
话音未落,阿尔萨斯十三世只觉一股热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脚下青砖竟微微发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他的身体,缓缓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