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只要看过一眼,就绝难忘记的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高腿长,体态妖娆到惊心动魄。一头浓密如海藻般的暗红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卷,泛着健康润泽的光泽。脸上戴着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镶嵌着细碎黑水晶的威尼斯面具,面具下的红唇饱满丰润,涂着丝绒质感的“克里斯提安·鲁布托001”经典正红色唇膏,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魅惑。面具边缘露出一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眼妆是浓郁的小烟熏,眼尾用深紫色眼线笔微微上挑勾勒,睫毛浓密卷翘,瞳仁是罕见的、带着金色细闪的琥珀色,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光,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她身上穿着一件改良款的黑色紧身旗袍,但材质并非传统丝绸,而是泛着哑光光泽的、带有弹力的高级莱卡面料,完美地包裹着她凹凸有致、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的身体。旗袍是立领、无袖、高开衩设计,领口紧扣,露出一截纤细优美的脖颈,脖子上戴着一串由大小不一的黑色珍珠与细碎钻石交错穿成的颈链,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低调奢华的光芒。无袖的设计让她两条白得晃眼的藕臂完全裸露,左臂上戴着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蛇形臂钏,蛇头正好落在她纤细的手腕处。旗袍紧紧包裹着高耸饱满的胸脯,那弧度惊心动魄,腰肢收得极细,仿佛不盈一握。下摆的开衩极高,几乎到了腿根,随着她猫一般的步伐,一双裹在超薄透肉黑色蕾丝吊带长袜里的、笔直修长、线条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玉腿若隐若现,在黑色旗袍的映衬下,白得晃眼,腿型匀称,大腿丰腴,小腿纤细,脚踝精致。她脚上是一双鞋跟细如钢钉、足有十二厘米的黑色漆皮红底高跟鞋,脚背上装饰着交叉的缎带,脚趾上涂着与唇膏同色的鲜红蔻丹,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却又稳如磐石,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韵律,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镶嵌着碎钻的黑色鳄鱼皮手拿包,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燃了一半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与她身上那股复杂迷人的香气混合,形成一种更加致命、更加诱惑的气息。
她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走出来,琥珀金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昏暗的市场,目光所及,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让不少偷偷窥视的男人呼吸都为之一滞。她的美,是一种极具攻击性、混合着妖娆、神秘、危险与慵懒的、罂粟般的美,明知有毒,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沉沦。
林轩的目光与她在空中短暂接触。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在他伪装后的、阴鸷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但林轩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目光移开的瞬间,那被面具遮掩的眉梢,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女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市场更深处、一个用废旧集装箱改造而成的、门口挂着一串风铃的摊位走去。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包裹在黑色紧身旗袍下的浑圆臀部随着步伐划出诱人的弧线,蕾丝吊带长袜顶端那一截白皙的大腿肌肤在开衩处惊鸿一瞥,瞬间又隐没在旗袍下摆中,只留下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和空气中那缕久久不散的、勾魂摄魄的复杂香气。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几句极低的、含义不明的议论。
“是她……‘赤练’怎么来了?”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暗流’这次有好戏看了……”
“那腿……那腰……妈的,真是绝了……”
赤练?林轩记住了这个代号。听起来就不是善茬。而且,从周围人的反应和那两个黑衣守卫对她的恭敬态度来看,这女人在“暗流”地位不低。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继续在原地停留片刻,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个她刚刚走出的紫色天鹅绒包厢。门口两名黑衣守卫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林轩注意到,其中一人耳后似乎有个不起眼的黑色纹身,形状像是一只蜷缩的蝎子。
这时,他手腕上的黑色腕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震动。是苏婉发来了加密信息,通过骨传导耳机,只有他能听到的合成音在耳内响起:“注意你九点钟方向,那个穿灰色风衣、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刚刚在打听一块近期失窃的、唐代螭龙纹古玉的消息,出价不低,要得急。可能是‘夜莺’的潜在买家,或者……就是失主派来的人。跟上他,小心点,他身上有‘味儿’。”
林轩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借着整理帽檐的动作,目光飞快地扫向九点钟方向。果然,在靠近一堆废弃木箱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质地考究的灰色长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杯看起来像是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正低声与面前一个穿着邋遢、眼神闪烁的干瘦老头交谈着什么,神情看似平静,但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鹰,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金丝眼镜男……林轩记下他的特征,又看了一眼“赤练”消失的那个挂着风铃的集装箱方向,心中迅速权衡。苏婉的指令是寻找“夜莺”的线索,这个金丝眼镜男明显与失窃古玉有关,是更直接的目标。而那个神秘妖娆的“赤练”,虽然引人注目,但身份不明,目的未知,暂时不宜接触。
他不再犹豫,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朝着金丝眼镜男的方向,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空气中,“赤练”留下的那缕勾魂摄魄的香气尚未完全散去,与地下市场浑浊的气息混合,仿佛预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而在他身后,那个挂着风铃的集装箱摊位前,被称作“赤练”的红发女人,正用涂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拨弄着摊位上一串用不知名兽骨和黑曜石穿成的风铃。风铃发出空洞而诡异的轻响。她抬起琥珀金色的眼眸,望向林轩消失的方向,被面具遮掩的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她低声自语,声音如同浸了蜜糖的毒药,沙哑而慵懒,“一道疤……可遮不住眼睛里的光。还有身上那股子……特别的‘凉气’。”
她将燃尽的香烟扔在地上,用镶嵌着碎钻的黑色高跟鞋尖,轻轻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