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指挥部(1 / 2)

G63 6x6如同沉默的黑色巨兽,碾过基地内坑洼的泥水路面,停在了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指挥部小楼门前。雨水在装甲般的车身上冲刷流淌,汇聚成小溪。车门打开,混杂着雨水、泥土、血腥和车内皮革气息的湿冷空气涌入。

凌霜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速干衣裤和冲锋衣,栗色马尾的发梢在夜风中微动,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对车内的三人简短地说:“跟我来。”

叶晚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早已湿透凌乱、沾满泥污的香槟色真丝衬衫和米白色铅笔裙。Denier 8D的超薄肤色丝袜已经完全被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和脚踝线条,脚上那双临时换上的帆布鞋也沾满了泥浆。她赤足踩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脚趾在湿透的丝袜中微微蜷缩,带来一阵寒意,但她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得体的、带着一丝倦意的职业微笑,仿佛刚刚经历生死时速的不是她。

她扶着车门,试图站稳,但湿透的丝袜在光滑的车内地垫上打滑,身体晃了一下。旁边伸过来一只沉稳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臂。是林轩。他已经将湿透的运动服外套脱下,只穿着里面那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背心同样湿透,紧紧包裹着他结实精悍的上身肌肉,勾勒出流畅的胸肌和腹肌轮廓,在指挥部楼内透出的灯光下泛着水光。他脸上的黑框眼镜和短胡茬贴片在刚才的狂奔和雨水中有些松动,但大体还在,只是看起来更加狼狈。

“谢谢。”叶晚晴低声道,借着他的力下了车,站稳后便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她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坚硬和透过湿冷背心传来的惊人热度,那热度与她自身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让她心头莫名一跳。但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她细想。

陈露也在凌霜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下了车。她脸色苍白,嘴唇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微微发抖,但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死死盯着指挥部灯火通明的门口,仿佛要看穿那厚重的门扉,直视里面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侯三开着那辆沾满泥污的白色保时捷Panara,也远远地跟了过来,停在G63后面,但他显然没胆子下车,只是缩在驾驶座上,惊恐地望着这边。

凌霜撑着伞,领着三人走向指挥部大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看到凌霜,他们微微颔首,没有阻拦,直接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温暖干燥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属于“Creed 拿破仑之水”的木质馥奇香调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的湿冷和血腥气。地面是光可鉴人的深灰色大理石,墙壁是浅米色的高级墙布,天花板上垂下造型简约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线。空气中流淌着低缓的、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乐,是德彪西的《月光》。

与外面基地的简陋粗犷相比,这里处处透着奢华、精致和一种冰冷的距离感,如同秦雨薇本人。

大厅宽敞空旷,只有一个巨大的、用整块黑胡桃木雕刻的前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套裙、妆容精致、面带标准微笑的年轻女接待。看到凌霜和她们,女接待站起身,微微躬身:“凌小姐,秦总在二楼小会议室等各位。请随我来。”

她的目光在狼狈不堪、浑身泥泞的叶晚晴和林轩身上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诧异,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笑容不变。

凌霜点点头,对叶晚晴三人道:“把湿外套和鞋子脱在前台,里面有备用的拖鞋。秦总不喜欢泥水带进去。”

叶晚晴依言,脱下了那双沾满泥浆的帆布鞋,露出一双被Denier 8D超薄肤色丝袜包裹的、沾满泥污的玉足。丝袜湿透后几近透明,紧紧贴合着她脚部的每一寸肌肤,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脚踝,圆润可爱的脚趾,以及足弓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只是此刻沾满了黑黄的泥点,显得有些狼狈。她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那股寒意顺着脚心直窜上来,让她身体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她弯腰,用指尖轻轻拂去脚背上大块的泥污,动作优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林轩也脱下了湿透的鞋子,露出穿着黑色棉袜的脚。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眼角余光却在快速观察着大厅的环境、布局、以及那几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女接待从柜台下拿出几双崭新的、酒店用的一次性棉质拖鞋,放在他们面前。叶晚晴穿上拖鞋,虽然简陋,但至少隔绝了地板的冰冷。陈露也在凌霜的帮助下,换上了拖鞋,但受伤的右脚根本穿不进去,只能趿拉着。

“请这边走。”女接待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向一侧的旋转楼梯。楼梯铺着厚实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人跟着女接待上了二楼。二楼走廊更加安静,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灯光柔和。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着金属包边的深色实木门。女接待在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正是秦雨薇。

女接待推开门,侧身让开。凌霜对叶晚晴三人示意了一下,自己则留在了门外,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走廊,身体微微侧向门内,保持着最佳的警戒姿态。

叶晚晴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林轩扶着一瘸一拐的陈露,紧随其后。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考究。一张长方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占据中心,周围是几张同色系的高背皮质座椅。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另一面墙则是整面的书柜,里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和一些地质矿石标本。空气里“Creed 拿破仑之水”的香气更加浓郁,混合了上等雪茄的淡淡余韵,以及一种极其清冽的、类似雪松的气息。

秦雨薇就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背对着他们,面朝窗外——虽然窗帘紧闭。她似乎刚结束一个电话,将手中那部纯黑色的Vertu手机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她换下了那身墨绿色的旗袍,此刻穿着一套铁灰色的“Arani”女士西装套裙。西装剪裁极为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挺拔、凹凸有致的身形。内搭一件黑色的真丝缎面衬衫,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的缎带,扣着一枚小巧的钻石领针。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衬衫下饱满高耸的胸型轮廓。下身是同色的及膝一步裙,紧紧包裹着她挺翘浑圆的臀部和大腿,裙摆下,一双裹在“Falke Pure 10D”超薄裸色丝袜中的、笔直修长得惊人的玉腿优雅地交叠着。丝袜的Denier数比叶晚晴的还要低,几乎完全隐形,只在灯光转换的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极淡的、如同珍珠贝母般的光泽,将她腿部肌肤衬托得愈发细腻无瑕,腿型完美,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脚上一双“Christian Loubout So Kate”的裸色铆钉红底高跟鞋,十二厘米的细跟如同钢钉,在桌下微微晃动,鞋尖上镶嵌的银色铆钉折射着冰冷的灯光。

她深棕色的长发依旧盘成一丝不苟的低发髻,用那根碧绿的翡翠凤尾簪固定,几缕碎发纹丝不乱。脸上妆容精致,眉眼凌厉,唇上“Guer 25#”的正宫红依旧鲜艳夺目,与她冷白的肌肤和铁灰色的西装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对比。她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放在桌面上,指甲上“Dior 999”的正红色甲油与唇色相得益彰。腕上那块“Patek Philippe 复杂功能时计系列”的钻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她就那样坐着,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得近乎纯黑、如同寒潭般的丹凤眼,平静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看着门口狼狈不堪的三人。目光先在叶晚晴湿透凌乱、沾满泥污的真丝衬衫和铅笔裙,以及那双赤足穿着一次性拖鞋、脚上丝袜泥泞的脚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陈露苍白愤怒的脸和肿得老高的脚踝,最后,落在了扶着陈露、同样浑身湿透、只穿着紧身黑背心、露出精悍肌肉轮廓、脸上贴着可笑胡茬、戴着黑框眼镜的林轩身上。

她的目光在林轩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叶晚晴和陈露身上加起来还要长。那双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刮过林轩的脸、脖颈、肩膀、手臂、胸膛……林轩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带来的沉重压力,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在那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身体微微绷紧,呼吸放得平缓,脸上维持着木讷和不安,但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秦雨薇在怀疑他!而且是非常严重的怀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极其低微的嗡嗡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雨声。那股“Creed 拿破仑之水”的香气,混合着秦雨薇身上散发的、无形的强大气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秦雨薇红唇微启,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制片,陈记者,还有这位……林峰先生。深更半夜,暴雨倾盆,三位不在各自的住处休息,却出现在基地禁区,靠近一具刚刚发现的尸体旁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叶晚晴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尤其是你,叶制片。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雨夜素材’,值得你和陈记者,还有这位……身手似乎不错的临时工,冒着生命危险,去闯我明令禁止进入的区域?甚至还拍下了不该拍的东西?”

叶晚晴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那副职业笑容却撑住了,只是显得有些苍白。她挺直了脊背,尽管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狼狈不堪,但她的语气却依旧从容不迫,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坚定:

“秦总,非常抱歉,今晚的事确实是我们莽撞了。关于拍摄,是我们的职业习惯,看到异常情况,本能地想要记录。至于闯入禁区,是我们对地形不熟,加上雨夜迷路,误打误撞。我们绝对没有挑衅秦总权威的意思,更不敢窥探贵公司的内部事务。关于那位不幸遇难的工人,我们深表遗憾,也愿意配合贵公司的调查。相机在这里,里面的照片我们可以立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