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一愣：“干嘛？”
“干嘛？”苏婉桃花眼一瞪，那股慵懒妩媚瞬间被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气场取代，“给你做全面检查！你以为潜入秦凰基地是逛菜市场？精神高度紧张，肌肉持续紧绷，可能接触未知辐射和生物毒素，还有昨晚那场雨里狂奔……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在未来要了你的命！脱！”
最后那个“脱”字，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命令口吻。
林轩摸了摸鼻子，知道拗不过这位“苏医生”，只好老老实实开始脱外套、毛衣、衬衫……很快，上身就只剩下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结实精悍的肌肉轮廓，汗水混合着尘土的痕迹，在背心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苏婉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肩颈到手臂，从胸膛到腰腹，不放过任何细节。她的眼神专业而冷静，但林轩还是能感觉到，那目光在某些部位——比如他因为常年训练而格外明显的胸肌和腹肌轮廓上——多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裤子也脱了，躺上去。”苏婉指了指铺着白色无菌单的医疗床，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把袖子撸起来”一样自然。
林轩身体僵了一下。虽然以前训练受伤时也没少在苏婉面前赤膊甚至更甚，但那都是在意识模糊或者重伤急需处理的情况下。像现在这样清醒地、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当着她的面脱裤子……还是有点不自在。
“怎么？大男人还害羞？”苏婉挑眉，嘴角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桃花眼里闪过促狭的光，“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看过？去年在亚马逊，你高烧昏迷，浑身起疱疹，是谁给你擦的身子、换的药？上个月在东南亚，你大腿内侧中了一枪，又是谁给你取的弹头、缝的针？这会儿倒扭捏起来了？”
被她这么一噎，林轩反而放松了些，想想也是，在苏婉这位“神医”眼里，恐怕只有病人和器官组织，没有男人女人之分。他自嘲地笑了笑，解开皮带，褪下外裤，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平角内裤，躺到了医疗床上。冰凉的白色无菌单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苏婉推着小车走过来，先给他戴上无线生命体征监测仪，连接上旁边的监护屏幕。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他的心率、血压、血氧、体温等数据。接着，她拿出一个手持式的、类似超市扫码枪的仪器，打开开关，仪器前端发出柔和的淡蓝色扫描光束。
“全身光谱与辐射扫描，可能会有点麻痒，别动。”苏婉说着，开始用仪器从林轩的头部开始，缓缓向下扫描。淡蓝色的光束滑过他的额头、脸颊、脖颈、胸膛……
仪器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嗡鸣。苏婉俯身操作，白大褂的衣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下垂，那片雪白和黑色的蕾丝边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蕾丝边缘精致的花纹和其下更加深邃的阴影。她身上那股“Jo Malone 英国梨与小苍兰”的甜香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随着她的靠近，更加清晰地萦绕在林轩鼻端。她的手指偶尔会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触碰到林轩的皮肤，微凉，带着橡胶特有的质感。
扫描到胸腹区域时，苏婉的动作顿了顿，仪器在靠近林轩心脏下方、肋骨边缘的某个位置，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嘀嘀的警报声，扫描光束也变成了警示性的淡红色。
“这里，”苏婉的指尖隔着手套，轻轻点在那个位置，林轩能感觉到那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痹和隐痛。“有异常能量残留，非常微量，但性质活跃，和你描述的那块绿色晶体的辐射特征有部分吻合。你接触过晶体？或者近距离接触过被晶体污染的东西？”
林轩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直接接触。但在尸体现场，我距离那块嵌在骨头里的晶体大概不到两米，停留了大概一分钟。另外，叶晚晴的相机可能拍到过晶体特写，我帮她拿过相机，但接触时间很短。”
“间接接触，空气传播，或者极微量的粉尘附着。”苏婉记录下数据，继续向下扫描。“问题不大，剂量很低，你的代谢能力应该能在24到48小时内自行清除。不过为了保险，待会儿给你注射一针广谱生物解毒剂和促代谢剂。”
扫描继续向下，经过腰腹，来到大腿。当淡蓝色的扫描光束滑过大腿内侧时，林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里是他上次在东南亚任务中中弹的位置，虽然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略显狰狞的疤痕，但苏婉的指尖和扫描仪器的触碰，还是让他回忆起当时取弹头时，那钻心的疼痛，以及苏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按住他，别让他乱动。肌肉夹住弹头了，有点麻烦。”
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苏婉抬起桃花眼，瞥了他一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怎么？这里还疼？疤痕恢复得不错，比我预想的好。看来我上次的缝合技术又精进了。”她的指尖甚至恶作剧般，在那道疤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微凉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混合着疤痕处略微敏感和异样的感觉，让林轩头皮微微发麻，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窜去。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的某处污渍上，心里暗骂自己没定力。
苏婉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或者说察觉了但懒得点破，只是继续专业地向下扫描，从小腿到脚踝，再到脚底。全程，她的表情都专注而冷静，只有偶尔在仪器读数异常时，会微微蹙起那对精心修剪过的细长眉毛。
全身扫描完成，她关闭仪器，看着监护屏幕上稳定在正常区间的各项数据，点了点头。“基础体征还算稳定，疲劳和紧张激素水平偏高，但没超出安全范围。肌肉有多处轻微拉伤和乳酸堆积，精神损耗度评估为中度。需要至少12小时的深度睡眠，配合肌肉放松剂和营养补充。”
她说着，从小推车上拿起一支预充式注射器，弹掉针帽，排空空气，动作娴熟流畅。“来，广谱针，手臂。”
林轩伸出左臂。苏婉用酒精棉球在他上臂三角肌的位置擦了擦，微凉的触感传来。然后，她俯身，靠近，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注射器，针尖精准地刺入皮肤。注射的过程很快，只有轻微的刺痛和药液推入时的酸胀感。
但就在苏婉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针眼的时候，她忽然抬起桃花眼，看着林轩，用那种微沙的、懒洋洋的、带着戏谑的语气，低声问：“喂，说真的，那个叶晚晴，身材是不是特好？我看了凌霜传回来的影像，那双腿，裹着湿透的丝袜，啧……还有那个陈露，野性小辣椒，倔强小模样，是不是挺对你胃口？”
林轩被她这突如其来、毫不相干的问题问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苏婉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带着淡淡薄荷烟味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还有那个秦雨薇，穿着Arani西装套裙，Falke的丝袜，Loubout的红底鞋，一副高高在上、冷艳不可方物的女王样……是不是特别想把她那身昂贵的行头撕烂，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跟外表一样，又冷又硬？”
“苏、婉！”林轩耳根发热，咬牙低吼她的名字，身体因为她的靠近和话语里的露骨暗示而更加僵硬，某个部位甚至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幸好有被子盖着。
苏婉却已经直起身，退开两步，桃花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像只偷到鱼的猫。她将用过的注射器和棉签扔进专用的医疗废物垃圾桶，摘掉橡胶手套，也扔进去。然后拍了拍手，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她。
“好了，检查完毕。除了脑子可能因为看多了美女有点供血不足，其他零件都还完好。”她走到长桌旁，从恒温箱里拿出一支营养补充剂，插上吸管，递给林轩，“喝了，然后去里面隔间睡觉。床已经给你铺好了。我要分析凌霜带回来的样本数据，没事别吵我。”
她指了指房间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林轩接过那支味道肯定不咋样的营养剂，一口气灌了下去，果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维生素、矿物质和奇怪草药的味道直冲脑门。他苦着脸，看了一眼又坐回电脑前、重新投入工作的苏婉。她已经戴上了一副防蓝光的金丝边眼镜，侧脸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专注而清冷，刚才那副慵懒戏谑、语出惊人的模样仿佛只是错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她的甜香，耳廓似乎还残留的温热气息，以及下腹尚未完全平息的热流，提醒着林轩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林轩摇摇头，穿上裤子，拿起自己的背包，走向那个小隔间。推开门，里面空间不大，只放了一张简易行军床，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和薄被，还有一个枕头。虽然简陋，但比起山林里风餐露宿，已经好太多了。
他反手关上门，将背包放在床边，脱掉鞋子和外衣，只穿着背心和内裤，躺到了床上。身体接触到柔软（相对而言）的床铺，积累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张面孔：叶晚晴湿透的丝袜玉足和浅琥珀色眼眸里的审视，陈露倔强的泪水和紧抿的唇，秦雨薇冰冷高傲的丹凤眼和红唇，凌霜沉默却暗藏锋芒的琥珀色眼眸，以及……苏婉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微沙的嗓音，还有白大褂下惊鸿一瞥的黑色蕾丝边，和那双裹在“Wolford Individual 10”丝袜中、晃得人眼晕的笔直长腿……
乱，太乱了。
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调整呼吸，进入深层休息状态。外面隐约传来苏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以及仪器运行的嗡鸣。在这处隐蔽的安全屋里，在弥漫着消毒水味和“Jo Malone 英国梨与小苍兰”甜香的空气中，在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稍稍放松的间隙，一些旖旎的、躁动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滋生、涌动。
而窗外，山林寂静，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仿佛在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