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若是想要更进一步，需要以阴寒之气日日温养，否则境界难有寸进。不过……”他顿了顿，“你这辈子，也就止步结丹初期了。煞丹之体，终生无望元婴。”
陆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老者看向陆鸣，道：“你这位族兄，对你倒是忠心。那一身伤，是替你挡的吧？我看他体内经脉有多处旧伤，虽然已经愈合，但痕迹还在。那是硬抗结丹中期全力攻击留下的。”
陆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一战，陆魂几乎是用命在守。
老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说说吧，这一趟去魁星岛，都遇到些什么事？从头说来，不要遗漏。”
陆鸣在石凳上坐下，辛如音也在一旁坐下，静静听着。
陆鸣将这一趟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如何找到陆魂，如何助他结丹，如何引来结丹异象，如何被岛主府邀请赴宴，如何结识六连殿的刘执事，如何接下清剿海匪的任务，如何剿灭那伙海匪，以及最后如何与黑煞真人交手。
说到黑煞真人时，老者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煞真人？那个在魁星岛一带活动的结丹中期散修？”
陆鸣道：“前辈认识他？”
老者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但听说过。
那个人在这一带活动了上百年，手段狠辣，睚眦必报。
他手下控制着好几伙海匪，专门劫掠过往商船，在散修中名声很臭。不过，他做事还算有分寸，从不招惹惹不起的人，所以一直活得挺好。”
他顿了顿，看着陆鸣道：“你这次把他得罪狠了。他施展血遁术逃走，至少折损十年寿元，这仇结大了。”
陆鸣道：“晚辈知道。不过当时别无选择。”
老者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对。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刚结丹，能一剑伤他，已经很不错了。你那功法确实不凡，威力远超寻常。”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背后有人。”
陆鸣道：“前辈是说极阴岛？”
老者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消息倒是灵通。
不错，他背后确实有极阴岛的影子。
极阴岛是乱星海魔道势力之一，与星宫明争暗斗多年。黑煞真人虽然只是结丹中期，但有极阴岛撑腰，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星宫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闹得太过分，就由他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这次施展血遁术逃走，至少折损十年寿元，短期内不会来找你麻烦。而且……”
他笑了笑，“你现在在我这里，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上门闹事。老夫虽然多年不问世事，但在这天星城，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陆鸣心中一松，拱手道：“多谢前辈庇护。”
老者摆了摆手，道：“不必谢我。你是我徒弟的恩人，我护着你是应该的。对了，寒髓液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陆鸣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玉瓶，双手递给老者。
“晚辈在极北冰原找到一株千年寒髓芝，提取了一滴半。还有一株八百年份的，尚未提取。”
老者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他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不错，品质上佳。这一滴半，老夫先收着。”他将玉瓶收起，看向陆鸣，“还差八滴半，你有何打算？”
陆鸣道：“晚辈打算继续寻找。那位老前辈说过，万年冰川深处可能还有更高年份的寒髓芝。等这边安顿好了，我就和陆魂一起去。”
老者沉吟片刻，道：“万年冰川，那地方比冰渊更加凶险。以你现在的实力，去那里还是太冒险了。不过……”他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陆鸣。
“这是老夫早年得到的一份海图，标注了几处可能有寒髓芝的地方。
除了冰渊和万年冰川，还有几个地方可以去碰碰运气。比如这里……”他指着玉简中一处标注，“叫‘冰魄岛’，虽然也有妖兽盘踞，但不如万年冰川凶险。
还有这里，‘寒潭谷’，是深海中的一处隐秘之地，据说也有寒髓芝出没。你拿着，慢慢研究。”
陆鸣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几处详细的标注，还附有注意事项和航线建议。他郑重收好，再次道谢。
老者摆了摆手，道：“先别急着谢。你那位朋友的身体，老夫已经帮她调理过了。你慢慢找，不急。”
他看向辛如音，道：“丫头，把那丹药拿出来给你陆兄看看。”
辛如音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颗通体幽蓝的丹药。丹药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
“这就是玄阴续命丹。”辛如音轻声道，“师父说，一颗可保三年无恙。三颗吃完，能撑十年年。”
陆鸣看着那三颗丹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看向老者，郑重道：“多谢前辈。”
老者站起身，道：“好了，你们年轻人聊吧。老夫要回去看书了。”他转身往竹屋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向陆魂。
“你体内煞气不稳，需要以阴寒之气温养。老夫这里有一门功法，叫‘寒煞养丹诀’，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用来稳固煞丹足够了。你若有兴趣，可以留下来学几日。”
陆魂看向陆鸣。陆鸣点了点头。
陆魂走到老者面前，行了一礼。
老者笑了笑，带着他进了竹屋。门轻轻合上。
院中只剩下陆鸣和辛如音两人。
辛如音看着他，轻声道：“陆兄，你瘦了。”
陆鸣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倒是你，气色好多了。看来前辈调养得不错。”
辛如音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她在石凳上坐下，陆鸣也在她对面坐下。
“这段时间，师父教了我很多。”
辛如音轻声道，眼中闪着光芒，“阵法一道，原来有那么多玄妙。我以前在天南学的那些，不过是皮毛而已。
师父说，阵法之道，讲究的是悟性。有些人研究一辈子，还不如有天赋的人看一眼。他还说，我在阵法上的天赋，是他见过的年轻人里数一数二的。”
陆鸣道：“你天资本来就高，只要好好学，将来必成大器。”
辛如音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陆兄，谢谢你。”
陆鸣道：“谢我做什么？”
辛如音道：“若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若不是你，我也遇不到师父。这一路走来，你为我做了太多。”
陆鸣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同伴。同伴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辛如音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竹叶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