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城太守府的议事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刘备坐在主位左侧,刘璋坐在主位右侧——这本是刘璋的客气之举,但落在益州文武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皇叔,张鲁军已被击退,葭萌关暂时无忧。”刘璋满面红光,“这都是皇叔麾下猛将的功劳啊!”
刘备谦逊道:“季玉兄过誉了。若无益州将士拼死守关,单靠翼德三千兵马,也难退敌。”
张飞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说:“那牛鼻子张鲁也不过如此!要不是大哥不让追击,俺老张早就杀到汉中去,把他那什么五斗米教坛给拆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唯有黄权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时,侍卫来报:“主公,荆州急报!”
刘璋接过军报,看了几眼,脸色微变:“皇叔,关羽将军在江陵集结水军,似有异动……”
刘备神色不变:“季玉兄不必担心。云长此举,定是为了防备江东。孙权虽暂时退兵,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庞统适时插话:“益州牧,如今张鲁虽退,但汉中军主力未损,随时可能再次进犯。为保益州长治久安,我以为当乘胜追击,一举攻下汉中,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黄权立即反对:“不可!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张鲁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贸然进攻,恐损兵折将。”
王累也道:“况且我军刚经历大战,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不宜再兴兵事。”
刘璋看向刘备:“皇叔以为如何?”
刘备沉吟片刻:“二位先生所言有理。不过……”他话锋一转,“张鲁此次虽败,但必不甘心。若不趁其新败,士气低落之时出击,待其恢复元气,恐更难对付。”
刘璋犹豫了。他既怕张鲁再来,又怕刘备借机扩大在益州的势力。
庞统看准时机,又道:“益州牧,我主只带一万兵马入川,若要攻取汉中,还需益州军相助。届时两军合兵,共取汉中。功成之后,汉中归益州,我主只要些许粮草作为补偿即可。”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诱人——刘备出主力,益州出辅兵,打下汉中归益州。
刘璋动心了:“皇叔此话当真?”
“备言出必行。”刘备正色道。
黄权还想劝阻,但刘璋已经下定了决心:“好!就依皇叔之言!我即刻调集两万兵马,交由皇叔指挥,共取汉中!”
“主公!”黄权急道。
刘璋摆手:“黄公不必多言。此事我已决定。”
当日,刘璋便下令调兵。张任、严颜率两万益州军,归刘备节制。加上刘备带来的一万荆州兵,共计三万大军,准备北伐汉中。
消息传出,益州上下议论纷纷。
有说刘璋英明的,有说刘备忠义的,也有暗中担忧的——比如黄权。
“王公,此事不妥啊。”黄权在府中与王累密谈,“刘备若真攻下汉中,声望必定大振。届时他在益州的势力,就再也无法遏制了。”
王累叹息:“我何尝不知?但主公已被刘备迷惑,听不进劝谏。如今之计,只有暗中提防。”
“如何提防?”
“一是控制粮草。”王累道,“刘备大军粮草由益州供应,我们可以适当拖延,限制其行动。二是……在军中安排耳目,监视其一举一动。”
黄权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庞统的手段。
三日后的清晨,刘备大军开拔。张飞为先锋,赵云为后军,刘备自领中军。张任、严颜的益州军分列左右两翼。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涪城,向北进发。
行军途中,庞统骑马与刘备并行,低声道:“主公,黄权、王累必会暗中使绊。我已安排妥当,粮草之事不必担忧。”
“哦?士元有何妙计?”
“简雍已留在涪城,专门负责粮草调度。”庞统笑道,“此人看似文弱,实则机变百出。黄权那些手段,瞒不过他。”
刘备点头:“有劳士元费心了。”
大军行进速度不快,每日只走三十里。庞统解释说,这是为了等待粮草,同时让士卒适应蜀道艰难。
但实际上,他是在等待时机。
七日后,大军抵达葭萌关。守将吴懿出关迎接,见到刘备,单膝跪地:“末将吴懿,拜见皇叔!”
刘备连忙扶起:“吴将军请起。将军坚守葭萌关,力抗张鲁,功不可没。”
吴懿感激涕零:“若无皇叔援军,葭萌关早已不保。末将愿为皇叔效犬马之劳!”
庞统在一旁观察,发现吴懿是真心归附。这也难怪——刘璋暗弱,刘备英明,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在葭萌关休整两日后,大军继续北上,直指汉中门户阳平关。
然而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张鲁派使者前来求和!
“求和?”刘备大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庞统接过军报,快速浏览,忽然笑了:“主公,好机会来了。”
“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