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噗!”巨弩狠狠钉入吴军船只的木板、船舷,甚至直接穿透不甚坚固的盾牌和女墙,带起一蓬蓬木屑和血花。箭杆上捆绑的火油罐碎裂,火油四溅,遇火即燃,虽然很快被严阵以待的吴军士卒用沙土扑灭,却也引起了一阵骚动和零星火苗。
更可怕的是那些石弹和火球!“轰隆!”一枚石弹直接砸中了一艘吴军斗舰的甲板,木屑纷飞中,甲板被砸出一个大洞,下方的桨手惨呼一片。另一枚火球落在一艘楼船的帆索上,瞬间引燃了船帆,尽管吴军反应迅速,砍断桅杆推入江中,但整艘船的指挥和机动已大受影响。
吴军并非没有远程反击。他们的楼船和大型斗舰上也装备了弩炮和投石机,但在射程和威力上明显逊色一筹。当吴军的石弹和弩箭大多数落在汉军楼船前方或侧舷,激起水柱或徒劳地钉在加厚过的船板上时,汉军的第二波、第三波打击又接踵而至!
“瞄准那艘挥蓝旗的楼船!那是他们的指挥船!集中火力!”汉军“镇远”号(四艘巨舰之一)上,负责指挥弩炮的校尉声嘶力竭地喊道。
数架弩炮略微调整,“嘣嘣”几声,三四支巨弩呈品字形射向吴军前沿一簇船队中那艘最为显眼的楼船。一支巨弩擦着船舷飞过,带起一串火星;另一支则狠狠扎进了船楼二层,穿透木板,将里面一名正在指挥的吴军军官钉在了舱壁上!第三支射偏,落入江中。
吴军船簇试图移动,避开汉军巨舰的锋芒,但分组连环的阵型在此时显出了笨拙的一面。二十艘船用铁索、粗绳相连,转向调头远不如单船灵活。而汉军的弩炮和投石机,则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打。
“都督!汉军弩炮太猛!射程远超我军!前锋第三簇损失较大,李将军的座船中石弹,舵机受损,正在下沉!”急促的军报传到周瑜面前。
周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预判了火攻,准备了近战,却低估了汉军在远程投射武器上的巨大进步。这种仗,就像两个拳手对垒,一方却拿着长矛在对方拳头够不到的地方猛捅,极为憋屈。
“命令各船簇,砍断部分连接索,化整为零!以艨艟、斗舰等快船前出,逼近汉军楼船,与之接舷近战!绝不能让他们的弩炮再这样肆意轰击!”周瑜咬牙下令。他必须拉近距离,将战斗带入江东水军更擅长的接舷格杀阶段。
命令下达,吴军前沿的几簇船队开始奋力砍断连接彼此的绳索,试图分散开来。同时,数以百计的吴军艨艟、走舸如同离巢的马蜂,从大船缝隙中冲出,凭借其小巧灵活,在江面上划出道道白痕,冒着汉军弩炮和弓箭的拦截,向着汉军楼船阵列猛扑过来!
“吴军快船出动了!想贴上来!”汉军“飞云”号上,关羽看得分明,冷哼一声,“传令,各舰弓弩手准备,拍杆升起!艨艟、斗舰前出拦截,保护楼船侧翼!想跟本督玩接舷?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荆州儿郎的刀锋!”
汉军阵中,战鼓节奏一变,变得更加急促激昂。原本处于楼船侧翼护卫位置的汉军艨艟、斗舰,也在军官的号令下,纷纷加速迎上。这些汉军中型战船同样经过改造和严格训练,船体更加坚固,船舷加装了防冲撞的尖刺和铁皮,船首或船舷也安装了小型的弩炮或火箭发射架。
江心顿时变得更加混乱和喧嚣。吴军的快船试图绕过汉军的中型战船,直扑后方楼船,而汉军的拦截船只则奋力阻挡,双方在距离楼船阵列数百步的水域,爆发了激烈的碰撞与接舷战。箭矢横飞,钩索抛掷,双方士卒吼叫着跳上敌船,刀光剑影,鲜血开始染红江水。
然而,汉军楼船上的远程打击并未停止。他们略微调整了射击角度,开始轰击吴军后续跟进的大船梯队,或者用弩炮精准地点射那些试图突破拦截的吴军快船。不时有吴军快船被巨弩贯穿、被石弹砸中,或船体碎裂,或燃起大火,在江面上打转、沉没。
赤壁江面,彻底被战火与嘶吼声吞没。汉军凭借楼船的“高度优势”和改良弩炮的“射程优势”,在这场水战的开局,牢牢占据了上风,给严阵以待的吴军造成了出乎意料的沉重打击。周瑜精心准备的防火阵型,在汉军“非典型”的远程覆盖战术面前,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但江东水军的悍勇与韧性,也在此刻展露无遗,他们正不顾伤亡,拼命拉近距离,试图将这场战争拖入他们熟悉的血腥节奏。战局,在远程武器的怒吼与近战接舷的惨烈中,向着未知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