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夕瑶看着那名兵卒局促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泥土表面,细腻的湿土沾在指腹,带着一丝凉意。
兵卒的脚印清晰地陷在泥土里,鞋底的纹路是漠北兵卒常见的粗麻底样式,边缘规整,的确是新踩下的。
可在这脚印旁边,还有一处极其细微的痕迹,不是完整的脚印,更像是某种硬物划过泥土留下的浅沟,沟痕边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粉末,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泥土本身的颜色。
“不是说你的脚印。”洛夕瑶指着那道浅沟,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你们来看这里。”
贺兰临漳和巫医连忙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巫医从怀中掏出一根细木枝,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将那点深褐色粉末挑出来,放在掌心揉搓了一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腐骨粉!”巫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用百年僵尸的骸骨磨成的粉末,掺在毒物里,能让阴邪之气更难驱散。下毒之人竟然连这种东西都用上了,他是想彻底断绝牧民的生路!”
洛夕瑶心中一凛,腐骨粉的名字她曾在东齐的古籍中见过,据说此物阴毒至极,一旦沾染,不仅会侵蚀人的经脉,还会让尸体加速腐烂,寻常巫法根本无法净化。
桑亚用这种东西污染水源,分明是没打算给牧民留活路。
“这道沟痕像是某种工具划过的痕迹。”贺兰临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浅沟的形状,“沟痕宽窄均匀,边缘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说不定是那人用工具倾倒毒物时,不小心在泥土上留下的。”
这位巫医是否可信他们都不清楚,所以两人默契的没有在巫医面前提起桑亚的名字。
巫医信奉巫术,认为名字有力量,所以皆以部落巫医相称,不会对外提起自己的名字。
正因为如此,有人替换了巫医的身份,他们短时间内也无从得知。
洛夕瑶点了点头,顺着沟痕的方向望去,沟痕一直延伸到河边,在水边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河面,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河面上,漂浮着一根细小的黑色绳子,绳子的一端似乎系着什么东西,沉在水下。
“你们看那里!”洛夕瑶指着那根黑色绳子,对兵卒道:“戴上护手,去把那根绳子捞上来,切记不要直接接触。”
兵卒找来一根长木杆,小心翼翼地将绳子勾住,慢慢拉向岸边。
绳子拉上来时,众人发现绳子的另一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布袋,布袋已经被水浸透,里面装着的东西沉甸甸的。
巫医屏住呼吸,用木枝将布袋挑开,里面倒出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十几颗黑色的虫卵,虫卵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接触到空气后,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