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虫卵!”巫医的声音带着恐惧,“这种虫以人的内脏为食,一旦孵化,会顺着人的口鼻钻进体内,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把人的啃噬干净,只剩下一具躯壳!那人不仅污染了水源,还在河里放了虫卵,他是想让这里的牧民死无葬身之地啊!”
洛夕瑶垂下眼,让人无法看清她的情绪,“这虫卵不过黄豆大小,还是黑色的,乍一眼看去会以为是老鼠屎,为何您一眼认出是以人内脏为食的虫卵呢?”
空气瞬间安静。
风从河岸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却吹不散河边的凝重。
巫医脸上的镇定瞬间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骨饰,那串原本该象征巫医身份的饰品,此刻却像是成了暴露他的枷锁。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草原,像是在寻找退路。
贺兰临漳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洛夕瑶身前,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方才他就觉得这巫医有些不对劲,寻常部落巫医面对阴邪之物,虽会警惕,却不会像他这样,对腐骨粉和虫卵的特性了如指掌,甚至连虫卵孵化后的危害都描述得分毫不差,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七王妃说笑了。”巫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六岁就在巫医身边做学徒,见过的阴邪之物不计其数,这种虫卵,曾在十年前的漠北以西的草原瘟疫中出现过,当时死了不少人,我自然印象深刻。”
“哦?”洛夕瑶挑眉,目光紧紧盯着他,“十年前瘟疫我倒是听说过。那场瘟疫是因为牧民误食了被污染的牧草引发的,并非虫卵所致。而且当时负责救治的巫医,是大巫医的亲传弟子,他在记载中明确提到。至于你口中的食人脏器的虫卵,只在雪山深处出现,从未在漠北草原现身。你说你见过,难不成你去过雪山?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她这番话并非凭空捏造,而是之前在阿望山时,江玄曾跟她提过关于各种虫卵的记载。这种虫卵极为罕见,只在极寒的雪山深处才有,且孵化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大量的活人血气,寻常草原上根本不可能出现。
假巫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洛夕瑶竟然对食心虫卵的来历如此了解,原本准备好的借口,此刻全都成了破绽。
“你到底是谁?”贺兰临漳的语气冷了下来,佩剑已经出鞘,寒光闪烁,“为何要冒充巫医?谁派你来的?”
“桑亚”两个字是未出口,假巫医浑身一颤,倒了下去。
兵卒过去检查,“死了。”
“扑通——”小学徒逮到机会,跳进了河里,很快不见踪影。
假巫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洛夕瑶蹲下身,指尖悬在他鼻尖上方,确认已经没了气息,才缓缓收回手。
“死得太蹊跷了。”她皱着眉,目光扫过假巫医的脖颈,那里没有任何勒痕,也没有伤口,“既不是中毒,也不是外伤,倒像是被人操控着断绝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