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陆霆骁把他抱起来,“妈妈在家学习,有时候去学校上课。”
“那妈妈还是我们的妈妈吗?”
“永远是。”
通知书又传回她手里。纸面已经有些发皱,但上面的字清晰如初。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谭晓晓”三个字——这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给自己挣来的新身份。
“进屋吧,”陆霆骁说,“外面冷。”
等人散了,家里安静下来。三个孩子趴在五斗柜前,像看宝贝似的看着通知书。
“妈妈,”暖暖转过头,“你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吗?”
“嗯。”
“大学生要做什么?”
“学习很多知识,然后……然后可以做更多事情。”
“像爸爸一样厉害?”
晓晓笑了:“妈妈和爸爸不一样厉害。但妈妈会努力。”
午饭她多做了两个菜。吃饭时,陆霆骁说:“三月十五号开学,还有时间准备。”
“要准备什么?”
“书,笔记本,还有……”他顿了顿,“学习的时间。”
是啊,时间。食堂要管,孩子要带,家要顾。
现在再加上学习。晓晓看着三个埋头吃饭的小脑袋,心里已经开始了盘算:早上可以早起一小时,中午孩子们睡觉时能看会儿书,晚上……
“我可以调整值班时间,”陆霆骁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每周至少两个晚上,我来带孩子。”
“你也有工作。”
“我的工作比你弹性大。”他夹了块肉到她碗里,“再说,孩子们也大了,能自己玩了。”
山山立刻抬头:“我能带弟弟妹妹!”
“我也能!”阳阳不甘示弱。
暖暖看看哥哥们,小声说:“我乖乖的,不吵妈妈。”
晓晓的鼻子又酸了。她低头吃饭,把那股热气压下去。
饭后,她一个人坐在五斗柜前,又看了一遍通知书。函授部,国际贸易专业,学制三年。
陆霆骁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我打听过了,”他说,“函授每个月集中面授一次,每次三天,在市里的教学点。来回坐车,当天能回。”
“那还好。”
“平时有作业,期末要考试。”
“我知道。”晓晓抬起头,对他笑笑,“我能行。”
她说的很平静,但陆霆骁听出了里面的力量。
就像她当年在北大荒,说“我能把孩子带大”;就像地震时,说“食堂能承担营养支持”;就像备考时,说“我想试试”。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不张扬,但说出口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傍晚,晓晓把通知书小心地夹进那本陪伴她备考的笔记本里,和准考证、成绩单放在一起。然后她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熟悉又亲切。孩子们在客厅玩积木,陆霆骁在修一把旧椅子。收音机里播着新闻,炉灶上的水开了,噗噗地顶着锅盖。
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又有些不一样了。就像那锅开水,看起来平静,但内里已经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