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明德门外。
天刚蒙蒙亮,深秋的寒霜还挂在路边的枯草上,往常这个时候,只有零星几个进城卖菜的农户在排队。
但今天,这明德门外,炸了。
彻底炸了。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这不是地震,也不是万马奔腾,而是一支由数万人组成的、堪称恐怖的“工程军团”,正从城门内浩浩荡荡地涌出!
没有什么鸣锣开道,没有什么回避肃静。
有的只是震天的号子声,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尘土飞扬。
“快!!都给老子跑起来!!”
“把那边的石子运过来!!”
“水泥呢?!搅拌组的人死哪去了?!再不来老子把你们填路基里去!!”
一个穿着绯红官袍、却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满脸都是白灰的中年人,正站在一辆拉满碎石的大车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令旗,嗓门大得像个破锣。
路边的百姓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娘咧……”
“那……那不是工部尚书阎立本阎大人吗?!”
平日里,这位阎尚书那是何等的清贵?那是给皇帝画画像、修宫殿的大艺术家啊!
可现在?
他披头散发,官帽都歪了,满脸的灰浆,看着跟个刚从窑里钻出来的烧炭翁没两样!
而在他不远处,另一位重量级人物更是让人大跌眼镜。
户部尚书戴胄!
这位平日里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走路都要数步数的“铁公鸡”,此刻正坐在一堆铜钱山上,手里抓着一大把“飞钱”(银票),对着一群工头怒吼:
“钱!!老子这里有的是钱!!”
“监国殿下说了!不计成本!!”
“只要你们能要在三天之内,把这十里官道给我铺成水泥路!!”
“这钱!你们拿去分!拿去抢!!”
“要是铺不完……”
戴胄眼中凶光毕露,那是被李修逼出来的狠劲:
“这钱就是给你们的烧埋费!!”
“听懂了吗?!!”
“吼——!!!”
底下的工匠和苦力们眼睛都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现在的工钱是日结!还是发现银!
“干了!!”
“兄弟们!拼了!为了这赏钱,把命搭上也值了!!”
于是,一场让大唐百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基建狂潮”,就在这明德门外,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路边的茶摊上,几个原本打算进城的老农,此刻连扁担都扔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老……老张头,我没眼花吧?”
一个农户揉了揉眼睛,指着前方那热火朝天的工地:
“那是……那是在修路?”
“这哪是修路啊!这分明是在变戏法啊!”
只见数百名身强力壮的“劳改犯”,喊着号子,推着装满灰色浆糊的独轮车,飞奔而来。
“哗啦——”
浆糊倒在刚刚铺好的碎石基层上。
紧接着,一群手里拿着长刮板的熟练工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给刮平了。
然后,最让人惊掉下巴的东西来了。
“让开!!让开!!铁牛来了!!”
随着一声警告。
几头蒙着眼、浑身肌肉隆起的公牛,拉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足有几千斤重的实心铁滚子,轰隆隆地开了过来。
“吱嘎——吱嘎——”
铁滚子碾过,原本松软的灰浆瞬间变得平整、紧实,甚至还能反光!
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