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来见您了!!”
“砰!”
崔民干用头顶开了井盖。
一股清新的、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然而。
还没等他爬出半个身子。
一只穿着黑色大皮靴的脚,直接踩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硬生生地踩了回去。
“哎哟!”
崔民干惨叫一声,摔回了下水道里。
“干什么的?越狱啊?”
井盖口,露出了一个戴着大盖帽、满脸横肉的男人的脸。
这人身上穿着一种灰色的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章,上面写着三个令无数小贩闻风丧胆的大字——【城市管理】。
“你……你是何人?!”
崔民干捂着肩膀,怒目圆睁:
“老夫乃清河崔氏家主!老夫要去见陛下!老夫有天大的冤屈要告御状!”
“你敢拦我?等见了陛下,老夫治你死罪!”
“告状?”
那个城管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掏了掏耳朵。
“老头你是不是工作傻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兴你这一套?”
“监国殿下早就颁布了《大唐工作管理条例》!”
城管队长拿出一本册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这种戴罪之身还罢工的情况下都是破坏社会和谐,先进去再说吧。”
“想要见陛下?可以!走正规程序!”
“先打个条子走衙门审核,现在不光只有你想见,你得同僚们也想见。”
“而且吧……”
城管队长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你们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没人搭理你们,去衙门都得我许可,没我放行你行吗?”
“想见陛下?行啊!”
“交钱!!!”
“通行费用五百贯!‘呈递费’一千贯!‘精神损失费’二百贯!”
“一共一千七百贯!概不赊账!支持银票、支票、黄金支付,没有的话让人送。”
“什……什么?”
崔民干傻眼了。
卢寿傻了。
所有的家主都傻了。
“告……告状还要交钱?”
“一千七百贯?!”
“我们现在连裤衩子都没了,哪来的钱?!”
崔民干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那份血书:
“这是血书!是血书啊!这难道不值钱吗?!”
“血书?”
城管队长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张脏兮兮、臭烘烘的报纸。
“咦……真恶心。”
“这年头,猪血都不值钱了,你这人血还能比猪血贵?”
“没钱?没钱你告个屁的状!”
“赶紧下去干活!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别说告状了,晚饭都没得吃!”
“还有!刚才你顶开井盖,属于‘破坏公共设施’,罚款五十个工分!今晚加班三小时!”
说完。
“哐当”一声。
井盖被无情地合上了。
那一线光明,那一线希望,随着这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