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没有立刻表态。他再次独自来到观测塔,望着星空。
“幽灵信标”来源的方向,在肉眼看来,与其它星空并无二致。
他思考着“漂流瓶”的比喻。一个人往海里扔漂流瓶,可能出于各种目的:
求救、交友、传递信息、或者……只是一个恶作剧?
而捡到瓶子的人,反应也各不相同:有人好奇打开,有人置之不理,有人害怕地扔掉。
人类文明,现在就是这个捡到瓶子的人。
“我们需要的,不是立刻决定打开瓶子还是扔掉它,”
林枫在第二天的核心会议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是先尽一切可能,弄清楚这个‘瓶子’本身是什么做的,它从哪里来,可能经历了多久的岁月。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判断。”
他建议,暂时搁置是否回应的问题,集中力量做两件事:
第一,利用“探路者号”带回的数据和地球上更强大的观测设备,对信号源区域进行最高精度的探测,试图勾勒出那个“引力源”的大致形态和性质。
第二,继续尝试破译那组几何符号,但不再拘泥于传统的语言或密码学思路,而是从更基础的物理学、宇宙学甚至哲学层面去寻找可能的关联。
这个务实的态度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研究重点从“如何回应”转向了“深入侦察”。
新的探测任务被下达。
位于地球轨道和月球背面的超大型射电望远镜阵列调整了角度,对准了那片星域。
更灵敏的引力波探测器也开始搜寻可能被忽略的细微波动。
在等待新数据的过程中,林枫将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对着那组几何符号发呆。
他尝试放空思维,不再去“解读”,而是去“感受”。
他回忆起系统那持续的、沉默的“关注”,试图理解这关注背后的含义。
一天夜里,当他几乎要在疲惫中睡去时,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再次泛起了微光。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推演结果,没有技术路径,只有一段极其模糊、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意念”碎片,伴随着那组几何符号一闪而过:
“……选择……非敌非友……观察……”
碎片转瞬即逝,但林枫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
非敌非友?观察?
难道这个“幽灵信标”,并非某个文明主动发出的信息,而是一个……测试点?
一个用来观察其他文明如何对待“未知”的……考场?
人类文明,正站在一个看不见的岔路口。
他们的下一个决定,或许正在被某种目光,静静地记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