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朝石殿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石殿门前,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那扇已经打开的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与他在苍梧山脉深处那座地宫见过的,如出一辙。
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门上。
掌心,归墟道种微微震颤。
一丝灰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那些符文中。
嗡——
那些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一道,如同沉睡的眼睛,缓缓睁开!
然后——
光幕,消失了。
叶秋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后。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扇门。
就这么……进去了?
那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上古禁制,被他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良久。
有人喃喃道:
“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有人能回答。
白敬山咬了咬牙,一挥手。
“走!进去!”
他带着人,冲向那扇门。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涌去。
石殿中。
叶秋站在一片黑暗中。
前方,隐隐有光。
他迈步,朝那光走去。
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那些人,进来了。
他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殿厅。
殿厅中央,悬浮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字——
“归墟道藏”。
碑下,有一张玉案。
玉案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旁,有一株草。
那草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草叶上,凝结着一滴露珠,那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天香续骨草。
叶秋的目光,落在那株草上。
就是它。
能让他断臂再生的东西。
他迈步,朝那玉案走去。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站住!”
叶秋停下脚步。
回头。
铁战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白敬山、石震、叶沧澜、韩元,以及其他各路人马。
所有人,都盯着那株天香续骨草。
眼中,满是贪婪。
铁战狞笑道:
“残废,那株草,本座要了。识相的,滚远点!”
叶秋看着他。
没有说话。
铁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人,胆气又壮了起来。
“诸位,这残废虽然厉害,但咱们联手,还怕他不成?那株草,谁抢到算谁的!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十几人,同时朝叶秋扑去!
其他人,也纷纷出手!
一时间,无数道攻击,从四面八方,朝叶秋席卷而来!
叶秋站在玉案前,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
眼神,平静如水。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些扑来的人。
“归墟。”
一声轻语。
身后,虚空骤然扭曲!
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旋涡,轰然显化!
旋涡直径百丈,缓缓旋转,中心漆黑如渊!
那些扑来的人,那些激射而来的攻击,一头撞入旋涡——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铁战冲在最前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后的十几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逃。
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叶秋看着他。
“你说,你要那株草?”
铁战浑身颤抖,连连摇头。
“不……不……我不要了……我……”
他的话没说完。
叶秋抬手,隔空轻轻一点。
一缕灰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
铁战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身体,软软倒下。
身后,那些原本还想出手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只是看着那个独臂青衫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恐惧。
叶秋转过身,走到玉案前。
他拿起那个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
只有一句话——
“归墟之道,可吞万物,可续万形。以归墟之力,炼天香续骨草,三月可成。”
叶秋合上玉简。
他拿起那株天香续骨草。
草叶上的露珠,轻轻晃动。
他看着那株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过那些僵在原地的人身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殿厅中,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白敬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石震扶着墙,双腿发软。
叶沧澜依旧站着,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韩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都说了,不要惹他。”
他转身,也走了出去。
留下满殿的人,面面相觑。
许久。
有人喃喃道:
“那人……到底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那个独臂青衫的年轻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永远。
殿厅中死一般的寂静。
叶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甬道尽头,但那灰黑色旋涡带来的恐惧,依旧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白敬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诸位,那煞星走了,咱们……咱们也出去吧。”
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恐怖的画面中——铁战和他手下十几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石震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韩元摇了摇头,佝偻着身子,缓缓朝殿外走去。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住。”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华贵的银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
七重天巅峰。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皆是八重天初期,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少城主……”
一个老者低声开口,似乎想劝什么。
那年轻人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着叶秋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怒。
“那人不过是个残废,有什么可怕的?铁战那个莽夫,死就死了,本少主可不惧他!”
他的声音不小,殿厅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敬山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石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人。
这是……找死?
那年轻人——云州城少城主云飞扬,大步朝殿外走去。
“本少主倒要看看,那残废有什么本事!”
两个老者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担忧。
但少城主要去,他们只能跟上。
殿外,甬道中。
叶秋走得不快。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叫嚣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走着。
云飞扬追出殿厅,看见叶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站住!本少主叫你站住!”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两个老者紧随其后,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叶秋依旧没有回头。
云飞扬怒了。
他抬手,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光,朝叶秋后心激射而去!
“叫你站住,你聋了?!”
剑光如虹,转瞬即至!
叶秋终于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反手轻轻一拂。
那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崩碎!
化作漫天光点,四散飘落。
云飞扬愣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老者,瞳孔骤缩。
叶秋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云飞扬。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云飞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少年的骄傲和倔强,让他不愿低头。
“你……你敢还手?”
他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着。
叶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云飞扬。
云飞扬身后的两个老者,脸色剧变。
“少城主快走!”
两人同时出手,灵力狂涌,挡在云飞扬身前!
但晚了。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了三人!
云飞扬感觉自己的灵力、气血、生命力,都在疯狂流逝!
他张大嘴巴,想叫,却叫不出声!
他身后的两个老者,同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前……前辈饶命……”
其中一个老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叶秋看着他们。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还有下次?”
那老者拼命摇头。
“不……不敢了……绝不敢了……”
叶秋收回手。
那股吞噬之力,瞬间消散。
三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云飞扬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他看着叶秋,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秋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云飞扬浑身一颤,连连摇头。
“没……没什么……晚辈……晚辈知错……”
叶秋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身,继续朝甬道尽头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飞扬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直到那道独臂青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瘫软在地。
两个老者扶起他,声音发颤。
“少城主,走吧……快走……”
云飞扬点头,踉跄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逃去。
身后,殿厅门口。
白敬山、石震、叶沧澜等人,目睹了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
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
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