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见状连忙连滚带爬地跑下台,不敢再多停留,连地上摔着的同伴都顾不上扶。
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就在阮昭昭深吸一口气,准备落座时,一名宫女端着一杯酒,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将酒杯递到阮昭昭面前:“郡主,这是太子殿下特意为您准备的赔罪酒,还请郡主赏脸喝下,化解今日的误会。”
阮昭昭看着那杯酒,杯中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果香,看起来确实像是普通的果酒。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强烈的警惕,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提醒她危险。她想起出门前朱厌特意叮嘱的话:“宴会上鱼龙混杂,切记不要随意饮用他人递来的酒水食物,凡事多留个心眼。”
她正要开口拒绝,沈兰君却抢先一步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小女不胜酒力,一杯便会头晕,这杯酒,还是免了吧。”她紧紧拉住阮昭昭的手,生怕她一时大意喝下酒。
“夫人说笑了,这只是一杯果酒,度数极低,根本不会醉人。”宫女依旧坚持着,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迫,“郡主若是不喝,便是不肯原谅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心里定会不安的。”
周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阮昭昭身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想看她如何应对。
阮昭昭犹豫了片刻,心里有些为难。不喝的话,似乎显得她太过小气,不给太子台阶下;喝的话,又实在放心不下。她迟疑着,正要伸手去接,朱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慢着。”
他快步走到阮昭昭身边,目光落在那杯酒上,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芒,像发现了什么异常:“这杯酒,郡主不能喝。”
“国师何出此言?”赵承煜故作不解地问道,心里却越发疑惑,“这只是一杯普通的果酒,并无不妥之处啊。”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明明只是想安排一场戏羞辱一下阮昭昭,怎么又牵扯到酒的问题了?
“普通的果酒?”朱厌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取银针来。”
侍从不敢耽搁,连忙快步退下,片刻后便取来一根细长的银针,递给朱厌。朱厌接过银针,手腕微微一动,轻轻插入酒杯中。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想知道朱厌究竟发现了什么。
片刻后,朱厌缓缓取出银针。众人定睛一看,都惊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光亮的银针,此刻竟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这!”皇帝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银针变黑,说明酒中有毒!好大胆子!竟敢在御宴上下毒!”
“太子殿下,你还有什么话说?”朱厌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承煜,声音里满是质问,“你不仅安排伶人当众羞辱郡主,还在酒中下毒,企图让郡主在御前失态癫狂,败坏将军府的名声,你的用心何其歹毒!”
赵承煜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连连摇头:“不!不是我!儿臣没有下毒!这一定是误会!是这宫女陷害我!”他是真的懵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错。他确实安排了伶人表演,想羞辱阮昭昭,但下毒这种事情,他根本没做过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故意嫁祸他?赵承煜也抬起头,看着她——他确实想让阮昭昭出丑,但下毒这种阴狠的事情,他还真没做过,此刻也有些纳闷这宫女为何如此坚持。
他指着那名宫女,试图将责任推到她身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一定是你!是你受人指使,故意陷害我!我何时让你下毒了?”
那宫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哭着说道:“陛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不是奴婢干的!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这酒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内侍让奴婢送来的,奴婢真的不知道酒里有毒啊!”
“你胡说!”赵承煜怒声呵斥,心里又急又怒,却偏偏百口莫辩,“我身边的内侍怎么会让你做这种事情?你分明是在撒谎!”
朱厌看着眼前的闹剧,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他刚才在察觉到酒中有异样时,便瞬间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阴邪气息——那气息带着海水的咸腥与腐朽的味道,与他之前追查巫蛊之事时,以及后来感应到的东海余孽的气息如出一辙!
看来,这一切并非太子一人所为。太子安排伶人羞辱昭昭是真,但在酒中下毒的,恐怕另有其人,正是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东海余孽!他们显然是想借太子的手,进一步激化矛盾,最好能让昭昭出事,同时也能打压将军府,扰乱朝局,真是好算计!
朱厌心中冷笑,他能感觉到,这些东海余孽已经越来越迫不及待了,行事也越发大胆。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离暴露也越来越近了,自己很快就能抓住他们的动态,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朱厌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皇帝,“陛下,这是臣在之前追查巫蛊之事时,意外截获的太子与这名宫女的通信,信中详细记录了太子如何策划今日的阴谋,如何买通宫女在酒中下致幻药,企图让郡主失态,败坏将军府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