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决定(1 / 2)

她更怕,一旦朱厌得知她怀了孕,会不顾一切地将她留在身边。他对“桃桃”的执念那么深,如今有了他们的孩子,他肯定会更加坚定地认为,她就是“桃桃”的转世,是他命中注定要等的人,到时候,他会更加执着地要拼凑所谓的“灵魂碎片”,会用孩子来牵制她,让她永远留在天机阁,留在他身边,做一个没有自我的替身。到时候,她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不……我不能让朱厌知道……”阮昭昭喃喃自语,“我要走,我必须走!”

沈兰君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疼得像被针扎一样。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轻声说道:“昭昭,娘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留下这个孩子,对不对?”

阮昭昭抬起泪眼,看着母亲,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娘,我舍不得……这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的肉……可我也不想让他跟着我受苦,不想让他活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里……”

“好,好,娘懂。”沈兰君连忙点头,伸手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想留下孩子,娘和你父亲都会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护着你,护着孩子。”

阮擎苍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昭昭,爹是镇北大将军,护得住江山,也护得住你和你的孩子。朱厌虽然神通广大,但他也不能不讲道理。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爹就帮你瞒着;你要是想走,爹就给你安排妥当,让你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把他抚养长大。”

“爹……”阮昭昭看着父亲刚毅的脸庞,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满是感动。她知道,父母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她。

沈兰君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道:“昭昭,你先别激动,也别胡思乱想。怀着身孕,情绪不能太波动,对孩子不好。我们慢慢商量,总会有办法的。”

“是啊,昭昭。”阮擎苍沉声道,掌心重重拍在桌案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爹是镇北大将军,当年能踏碎北狄王庭,护得住万里江山,还护不住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朱厌虽神通广大,能通星象、驱妖邪,但他也不能不讲道理。你放心,只要你不想回去,爹就算是跟他撕破脸,调动北疆铁骑围了天机阁,也绝不会让他把你从将军府带走!”

可阮昭昭却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锦被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爹,娘,你们不懂!朱厌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活了不知多少年,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拦得住。当年陨石坠京,他能以一己之力劈开陨石;东海余孽作祟,他能凭星辉之火焚毁邪祟。他现在找不到我,只是因为我用了他教我的敛息术,可一旦他知道我怀了孩子,以他的本事,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

她抬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到时候,不仅我没有自由,孩子也会被他当作牵制我的筹码。他会把孩子留在身边,灌输那些关于‘桃桃’的事情,告诉孩子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替身,是用来弥补他前世遗憾的工具。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这样!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不能让他承受这些本不该属于他的沉重。”

她的心里像明镜似的,朱厌对她的在意,或许有几分是真的属于阮昭昭,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她是“桃桃”的转世。那份在意里,掺杂着对前世的执念,对错过的悔恨,唯独缺少了纯粹的、平等的爱。如今有了孩子,这份在意只会更甚,他会更加认定她是他命中注定要等的人,会更加执着地要将她留在身边,完成他所谓的“赎罪”,而她和孩子,都将成为这场赎罪之旅中,没有自我的附属品。

可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是只属于阮昭昭的爱,是被人当作独立个体来珍视,而不是建立在“替身”之上的怜悯与执念。她要的是孩子能在阳光下自由成长,而不是在“谁的转世”“谁的遗憾”这些沉重的枷锁里,失去快乐的童年。

“我必须走!”阮昭昭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取代,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趁现在朱厌还不知道我怀了孕,趁他还在到处搜寻我的踪迹,我要赶紧离开京城,找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他长大。到时候,没有替身的纠葛,没有宫廷的纷争,没有天机阁的阴影,孩子就能平平安安、干干净净地成长,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昭昭,你疯了!”沈兰君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得心口发疼,“你怀着身孕啊!才刚两个月,正是最不稳的时候,怎么能长途跋涉?外面风餐露宿,路途艰险,万一遇到劫匪,或者染上风寒,再或者动了胎气,有个三长两短,娘怎么活啊?娘这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事,娘也活不成了!”

“娘,我没疯!”阮昭昭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眼神却无比坚定,她反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冰凉却力道沉稳,“留在京城,才是真的危险。将军府虽大,却藏不住秘密,朱厌迟早会查到这里。只有走了,我和孩子才能真正安全。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我会按时喝安胎药,会小心避开危险,等孩子长大了,我一定带他回来见你们,让他给你们养老送终。”

阮擎苍看着女儿决绝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像拉满的弓,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沉默了半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眼神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当年沈兰君给他的定情信物,此刻玉佩的凉意透过指尖,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疼惜:“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你要是真的想走,爹不拦你。但你必须答应爹三个条件:第一,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许逞强;第二,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定期给家里送信,让我们知道你安好;第三,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一定要告诉爹,爹就算拼了老命,也会赶过去帮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爹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给你送钱送物,绝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就算流落在外,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爹!”阮昭昭没想到父亲会如此轻易地答应,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几分感动与释然,她哽咽着说道,“谢谢爹!我答应你,我一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一定定期给家里送信,绝不会让你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