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残魂消散的余威还没褪去,混沌气中突然泛起层层水纹——不是清可见底的流水,而是裹着黑红浊火的浊水,水纹里映出无数破碎的影像:有上古精怪被人类围杀的惨状,有山泽被战火焚尽的焦土,还有神怪们蜷缩在先天境边缘、不敢踏足人间的卑微模样。
“这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共存’?”
蚩尤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是虚影发声,而是从那些水纹影像里传来,每一道影像都在重复这句话,像是无数个蚩尤在同时质问。林砚盯着影像中一只被人类钉在树干上的狐妖——那狐妖的尾巴被斩断,气数正在快速消散,而围杀它的人类,手里拿着的竟是刻着“清浊”二字的铁剑,与李铁的剑鞘纹路一模一样。
“别信他!这是幻象!”阿瑶的狐火突然变得刺眼,粉橘火焰烧向水纹,却被影像里的浊水瞬间浇灭,“这些都是他编造的!上古时人怪确实有争斗,但不是这样的!”
林砚胸口的桃核串剧烈跳动,第七颗箕水豹碎片(水系碎片)突然亮起蓝光,与混沌气中的水纹产生共鸣。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影像里的气数是“浊化的记忆”——蚩尤用自己的残魂气数,扭曲了上古的真相,把人怪争斗的责任全推给了人类。
“编造?”蚩尤的声音带着嘲讽,水纹影像突然切换,变成太奶奶年轻时的模样:她拿着桃核串,挡在一群人类和精怪中间,人类举着符剑,精怪呲着獠牙,双方剑拔弩张,而太奶奶的脸上满是疲惫,桃核串的红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你太奶奶当年就是这样‘平衡’的——人类嫌精怪占了土地,精怪恨人类杀了同族,平衡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阿九突然冲上前,手里的纸人军团残纸化作一道白光,撞向水纹:“不是的!林哥和阿瑶姐一起救过狐族,木獬精帮人类挡过浊军,我们现在就好好的!”白光撞在水纹上,影像却没破碎,反而映出阿九的脸——影像里的阿九举着纸人,却在攻击一只树精,树精的藤蔓被纸人砍断,气数化作黑灰。
“连你最信任的伙伴,在‘生存’面前,都会选择自己的同类。”蚩尤的声音带着蛊惑,“你以为纸人不会背叛?等浊物潮再来,人类会先把精怪推出去挡刀;你以为精怪会帮人类?等气数不够,它们会先吸人类的气数!”
玄真捏碎三张清玄符,青色气数化作三道符刃,劈向水纹影像:“一派胡言!气数之道,在于‘守心’,不是‘选边’!老道守了清玄观几十年,树精帮我挡过浊物,人类帮我修过观门,这不是平衡是什么?”
符刃劈在影像上,水纹终于泛起涟漪,影像里的太奶奶突然动了——她举起桃核串,红光洒在人类和精怪身上,双方的气数竟然开始交织,符剑放下了,獠牙收起了,树精的藤蔓缠绕着人类的手腕,像是在和解。
“这才是真相。”林砚突然开口,桃核串的蓝光和红光同时亮起,第七颗箕水豹碎片的气数顺着他的指尖流进水纹,“你只敢展示争斗,却不敢展示和解。太奶奶当年做到了,我们现在也做到了——江南城的树精教人类辨气数,青丘山的狐族帮人类守城,这不是你说的‘神怪至上’,也不是‘人类独尊’,是我们都想好好活着。”
水纹影像剧烈晃动,蚩尤的声音变得暴怒:“好好活着?人类的贪婪是填不满的!他们现在和精怪合作,只是因为有浊气威胁,等浊气没了,他们第一个就会杀了精怪!”
“那你呢?”林砚反问,桃核串的气数天平虚影再次浮现,这次左边的人气和右边的怪气不仅持平,还交织成一道金气,“你主张神怪至上,不也是想让神怪压过人类?和你口中贪婪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是刺中了蚩尤残魂的要害,水纹影像突然炸开,黑红浊水溅得满地都是。混沌气中的蓝光瞬间变得浓郁,无数道水柱从虚空中喷涌而出,每道水柱里都裹着黑红的浊火,直扑林砚等人——这是水劫的前兆,也是蚩尤残魂被反驳后的恼羞成怒。
“你等着!”蚩尤的声音在混沌气中回荡,渐渐消散,“等你闯到水劫,看看精怪会不会帮你!看看你的平衡,能不能挡住浊水的吞噬!”
浊水水柱越来越近,林砚却突然笑了——他低头看向桃核串,第七颗箕水豹碎片的蓝光越来越亮,串子传来一阵熟悉的气数感应,那是蛟族的控水气数,从混沌气深处传来,像是在回应水劫的召唤。
“他错了。”林砚握紧桃核串,转身看向阿瑶、阿九和玄真,“精怪不会背叛我们,就像我们不会背叛精怪。水劫要来了,蛟族的气数就在前面,我们一起去找他们——有蛟族的控水术,再加上水属性碎片,这水劫,我们一样能过!”
阿瑶的狐火重新燃起,粉橘火焰里多了几分坚定:“对!林大哥去哪,我就去哪!”阿九把纸人军团重新凝成阵形,纸人们举着木剑,对准逼近的浊水水柱:“我的纸人能挡水!”玄真捏紧清玄符,符纸泛着青光:“老道的符能清浊!”
混沌气中的蓝光越来越盛,水劫的气息越来越浓,浊水水柱已经近在眼前。林砚举起桃核串,第七颗箕水豹碎片射出一道蓝光,在身前凝成一道水盾,挡住了第一波浊水。他知道,蚩尤的“神怪主张”虽然刺耳,却更坚定了他平衡共存的信念——不管接下来的水劫有多凶险,不管蚩尤还会设下多少考验,他都会带着伙伴们闯过去,用事实证明,人与神怪,从来都能好好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