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彻底被染成幽蓝色时,林砚终于明白水劫的凶险——不是寻常的洪水,而是无数道裹着黑红浊火的“浊水柱”,从虚空中四面八方射来,水柱落地的瞬间炸开,浊水溅到哪里,哪里就冒起“滋滋”的腐蚀声,连先天境的地面都被灼出一个个深黑的小坑,坑底还残留着跳动的黑红浊火,水火交织,形成一片致命的“水火浊域”。
“小心!这浊水沾不得!”玄真甩出一张清玄符,青色气浪推开逼近阿九的水柱,符纸触到浊水的瞬间就化作黑灰,“水里掺着蚩尤的浊火,水火同源,普通符纸挡不住!”
阿瑶的狐火刚燃起就被水汽逼得缩小,粉橘火焰在指尖摇摇欲坠:“我的狐火怕水,只能勉强烧散靠近的浊雾!”她话音刚落,一道粗壮的浊水柱突然从斜后方袭来,阿瑶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击中,桃核串突然射出一道蓝光,第七颗箕水豹碎片(水系碎片)的纹路亮起,在她身后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水盾——这水盾不是浊水,而是带着清灵气数的真水,正好挡住了浊水柱的冲击。
“是水属性碎片的气数!”林砚惊喜地喊道,他摸出腰间挂着的三块水系碎片:第七颗箕水豹(纹路像跃动的水豹)、第十四块壁水貐(泛着冰原寒气)、第二十一块参水猿(裹着水洞湿气),“把碎片聚在一起,试试引真水!”
阿九立刻把纸人军团摆成圆形阵,纸人们举着木剑,剑身上贴着玄真画的“引水灵符”;玄真捏诀念咒,三张清玄符在空中连成三角,青色气数托着三块水系碎片,悬在阵中央;阿瑶的狐火缩成小火点,绕着碎片转圈,用余温驱散水汽中的浊火;林砚则按住桃核串,将气数源源不断地注入碎片——他能清晰感知到,碎片正在吸收先天境混沌气中的“本源水”,三块碎片的纹路同时亮起,箕水豹的水纹、壁水貐的冰纹、参水猿的水洞纹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水纹光带,顺着纸人阵的方向蔓延开。
“成了!”阿九激动地拍手,光带接触到浊水柱时,原本凶戾的浊水突然变得温顺,黑红浊火被光带中的真水一点点逼出,化作无害的气浪消散,只剩下清澈的水流,顺着光带汇聚成一道小小的水溪,绕着众人流淌,形成一道天然的“真水防线”。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混沌气突然剧烈震动,水火浊域的中央突然涌起一道巨大的“浊水漩涡”,漩涡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脸——有蛟族的鳞片、狐族的耳朵、人类的手掌,每张脸都在嘶吼:“救我!他们要杀了我!”
“是蚩尤的幻象!”林砚立刻提醒,却见阿瑶的脸色突然变白,她死死盯着漩涡中一张狐族长老的脸——长老浑身是浊水,鳞片正在脱落,“长老!你怎么会在这?”幻象中的长老突然伸出手,浊水顺着光带缠向阿瑶的脚踝:“阿瑶,人类不可信!他们骗你帮他们挡水劫,转头就会把狐族推进浊水!”
阿瑶的狐火瞬间黯淡,真水防线的光带也跟着波动起来。林砚见状,立刻运转造血气,浅红气数顺着光带传到阿瑶身边:“阿瑶!那是假的!你想想,长老在青丘山守着,怎么会出现在先天境的水劫里?”
阿瑶猛地回神,狐火重新燃起,一脚踢开缠来的浊水:“没错!长老说过,要信林大哥!”她抬手将狐火注入真水防线,光带中的真水突然泛起粉色的光纹,竟将漩涡中的幻象烧得滋滋作响。
另一边,阿九的纸人军团也出了状况。漩涡中浮现出精怪盟熊精的身影,熊精浑身是伤,指着阿九大喊:“你用纸人骗我们挡浊物,自己躲在后面!我们精怪凭什么帮人类卖命?”纸人们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木剑上的引水灵符开始褪色——纸人能感应到精怪气数,竟被幻象中的熊精气数蛊惑了。
“不是的!我没有骗你们!”阿九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摸出一块牛金牛碎片(金属性,能稳气数),按在纸人将军的背上,“你们看,这是金牛精给我的碎片,他说要和我们一起守着!”碎片的金光顺着纸人阵蔓延,引水灵符重新亮起,纸人们恢复动作,举着木剑砍向缠来的浊水。
就在这时,浊水漩涡突然暴涨,一道巨大的“浊水兽”从漩涡中冲出——兽身是蛟形,却长着九颗不同的头颅(狐、熊、鹿、蛟、虎、猴、猪、猿、貐),每颗头颅都吐着浊水,浑身裹着黑红浊火,正是水劫之主,是蚩尤用“人怪反目”的浊念凝聚而成的。
“这下麻烦了!”玄真捏碎最后几张清玄符,青色气数凝成一道符盾,挡住浊水兽的第一波攻击,“这兽是用我们的顾虑变的,越犹豫,它越厉害!”
林砚刚要上前,混沌气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蛟吟”——不是幻象,是真正的蛟族气数!他抬头看去,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混沌气中冲出,身披蛟鳞甲,手持分水刺,正是第五卷在东海珊瑚城结识的蛟族少主敖青!
“林大哥!我们来帮你了!”敖青身后跟着十几个蛟族子弟,每人都举着一块“避水玉”(蛟族秘宝,能控真水),“太奶奶的残魂传讯,说你在先天境遇水劫,我们赶了三天三夜!”
敖青话音未落,就纵身跃起,分水刺刺入浊水兽的蛟形兽身,蛟族子弟同时抛出避水玉,玉光与真水防线的光带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缠住浊水兽的九颗头颅,将浊水兽困在原地。
“是蛟族的控水术!”林砚大喜,立刻将三块水系碎片的气数全部注入真水防线,光带与水龙融合,淡蓝色的真水中泛起星宿碎片的纹路,“阿瑶!用狐火攻它头颅!阿九!纸人兵缠它四肢!玄真道长!清玄符炸它兽身!”
阿瑶的狐火化作九道火狐,分别扑向浊水兽的九颗头颅,烧得兽头惨叫;阿九的纸人军团一跃而起,用藤蔓缠住兽身四肢,让它动弹不得;玄真捏碎一张“清玄破浊符”,青色气数化作一道符刃,精准地刺向浊水兽的兽心;林砚则握紧桃核串,第七颗箕水豹碎片射出一道蓝光,与敖青的水龙同时发力,将浊水兽的兽身一点点勒紧。
“吼——”浊水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九颗头颅同时炸开,黑红浊火与浊水化作无数光点,被真水防线的光带尽数吸收。水劫之主消散的瞬间,混沌气中的幽蓝色渐渐褪去,一道淡蓝色的气数印记(水纹印)从虚空中落下,落在林砚眉心,与之前的星印、火纹印并排亮起,三道印记交织成一道小小的三色光纹,顺着气数流遍全身,让林砚的气数变得更加凝练。
敖青收起飞分水刺,走到林砚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大哥,这水劫,我们帮你闯过了!”蛟族子弟们也围了上来,避水玉的光芒与真水防线的光带交织,让先天境的混沌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林砚看着身边的伙伴——阿瑶的狐火还在跳动,阿九的纸人军团在欢呼,玄真的脸上带着笑意,敖青和蛟族子弟们满眼坚定——突然觉得,蚩尤说的“人怪不能共存”,真是最可笑的谎言。
可就在这时,林砚胸口的桃核串突然剧烈发烫,第三颗桃核(心月狐碎片)的裂纹里渗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太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砚儿,水劫过了,过来……我在先天境的核心等你……”
林砚猛地抬头,混沌气深处,一道白光正在缓缓亮起——那是先天境核心的方向,也是太奶奶残魂本体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