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境的土劫余波尚未散尽,地面的裂痕里还飘着零星土黄色气数,却在太奶奶残魂凝实的瞬间,尽数化作温顺的光点,绕着她周身流转。林砚望着眼前的身影,眼眶骤然发热——那是个穿着青布斜襟衫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整齐,用根银簪绾着,脸上的皱纹里藏着暖意,与祖宅相框里的太奶奶一模一样,只是周身萦绕的淡金气数,昭示着她并非寻常魂魄。
“砚儿。”太奶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穿透混沌的力量,“让你和伙伴们受委屈了。”
阿瑶下意识地往林砚身边靠了靠,狐耳微微动着——她能感知到这缕残魂里纯粹的守护气数,不含半分浊意。玄真握紧了拂尘,指尖的清玄符微微发烫,却在太奶奶看过来时悄然平复。陈阿九抱着怀里的纸人,纸人原本紧绷的纸脸竟缓缓展开个浅淡的笑容,像是在回应某种亲切的气息。
太奶奶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砚胸口的桃核串上。那串子此刻正剧烈发烫,每颗桃核都透出红光,像是要与她身上的气数呼应。“这串桃核,是你太爷爷当年亲手串的。”她伸手轻触最顶端的那颗桃核,指尖落下的地方,一道细微的金色纹路慢慢浮现,“他临终前说,桃核藏魂,红绳系命,能护林家子孙渡过大劫。只是他没料到,这劫会是气数崩塌的九厄劫。”
林砚抬手按住桃核串,掌心传来清晰的震颤:“太奶奶,您的残魂之前一直在串子里?”
“是,也不是。”太奶奶摇摇头,周身的淡金气数泛起涟漪,“我当年是先天境的气数守护者,职责是看管气数天平的平衡锚点。蚩尤残魂掀翻天平那天,我拼死将一缕魂灵注入桃核串,才没被浊化吞噬。但魂灵太散,只能在串子里沉睡着,直到你觉醒气感,串子吸收了足够的清浊气数,我才能慢慢聚拢残魂。”
“那气数天平……”玄真忍不住开口,目光里满是急切,“还能修复吗?”
太奶奶的眼神沉了沉,望向先天境深处——那里的混沌气愈发浓郁,隐约能听见气数紊乱的呼啸声。“难,但不是没有办法。”她伸手指向林砚的桃核串,“这串子不只是魂器,更是重定气数的‘钥匙’。当年伏羲为防气数失衡,曾在桃核里种下‘平衡道种’,只是需要足够的‘引信’才能激活。”
“引信是什么?”林砚追问,桃核串的震颤突然加剧,像是在认同太奶奶的话。
“二十八星宿碎片,还有三卷神符。”太奶奶的声音掷地有声,“星宿碎片对应天地四方的气数节点,能撑起天平的骨架;而伏羲的指引符、女娲的平衡符、蚩尤的包容符,能补全天平的‘灵’——当年三位神邸定下赌局时,就留了这后手,只是蚩尤后来被浊意蒙蔽,才忘了初衷。”
阿九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太奶奶的日记:“这里面写着‘碎片聚,神符现,桃核开,天平归’,原来是这个意思!”
太奶奶看着日记,眼中泛起暖意:“那是我最后写下的线索,怕自己哪天魂灵散尽,没人再记得真相。”她话锋一转,气数陡然变得凝重,“但现在有个麻烦——蚩尤残魂和浊主在互相吞噬融合,他们也在找碎片和神符,想彻底掌控浊化气数,让三界变成只有浊物的世界。”
“那我们要先找到剩下的碎片和神符!”阿瑶攥紧拳头,粉色气数在掌心凝成小小的狐火,“青丘山的狐族古籍里提过,神符藏在九劫阵的通关奖励里。”
太奶奶点点头,赞许地看向阿瑶:“没错,九劫阵每过一劫,都会根据通关者的心境显现对应的神符。你们已经过了六劫,还差三劫,正好能集齐三符。只是最后三劫——神劫、怪劫、人劫,考验的不是气数强弱,是本心。”
林砚忽然想起伏羲和女娲残魂说过的话,心头豁然开朗:“神劫考的是对神邸意志的坚守,怪劫考的是与精怪的信任,人劫考的是对人类的初心?”
“砚儿悟了。”太奶奶露出笑容,周身的淡金气数与桃核串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温暖的光罩,“这三劫里,你会看到最真实的幻象,也会面临最难的选择。但记住,桃核串能感知你的本心,只要你不迷失,它就会帮你破局。”
话音刚落,先天境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混沌气剧烈翻涌,隐约有黑色的浊线直冲天际。太奶奶脸色微变,抬手一挥,一道金符打向那团混沌气:“蚩尤和浊主快融合完成了,我们没时间耽搁。下一关神劫很快就会开启,你们要做好准备。”
林砚握住发烫的桃核串,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坚定力量,目光扫过身边的伙伴,声音沉稳:“不管是神劫还是浊主,我们都一起闯。”
阿瑶、玄真和阿九齐声应和,气数在四人之间流转,形成紧密的联结。太奶奶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泪光,随即化作淡金光点,缓缓融入桃核串——串子上的金色纹路愈发清晰,像是刻上了新的守护印记。
远处的混沌气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浊化气数如潮水般涌动。而林砚胸口的桃核串,却在此时亮起耀眼的红光,仿佛在宣告,重定气数的序幕,已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