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残魂凝结的光罩在伪神的浊化气数冲击下泛起涟漪,像被狂风撕扯的薄纱,每一次震颤都有细碎的光点剥落。林砚扶着胸口剧烈起伏,刚集齐的二十八块气数碎片在体内乱撞,桃核串滚烫得几乎要嵌进皮肉,却死死抵着他的心口,挡住了最致命的浊气侵蚀。
“走!”伏羲残魂的声音带着破碎感,白须白发在混沌气中狂舞,“先天境已护不住你们,回人间守住最后根基!”
玄真急忙将昏迷的阿九扛到肩上,阿瑶捂着渗血的嘴角,狐火在掌心凝聚成小小的光团,勉强照亮周围崩塌的景象——气数天平的碎片像流星雨般坠落,每一块都裹着黑色的浊雾,落地处瞬间滋生出黏腻的黑苔。林砚抓起散落在脚边的三枚符篆,女娲的平衡符、蚩尤的包容符、伏羲的指引符在他掌心叠成三角,桃核串突然发出红光,将四人裹进温暖的光茧。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脚踏实地时,鼻腔里涌入的不再是先天境的混沌气,而是带着铁锈味的腥风。林砚猛地睁眼,瞳孔骤然收缩——原本熟悉的江南城轮廓在暗红天光下扭曲变形,城墙坍塌了大半,曾经用来防御的符纸阵列烧成了焦黑的灰烬,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絮状物,落在皮肤上像针一样刺痒。
“这不是我们离开时的江南城。”阿瑶的声音发颤,狐火猛地暴涨,照亮了不远处的街道。街角的老槐树被拦腰折断,树干里钻出数条碗口粗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长着肉瘤般的眼睛,正随着他们的气息缓缓转动。更远处的屋顶上,几只身形佝偻的怪物正蹲坐着啃食什么,它们有着人的躯干,却长着蜥蜴般的头颅,指尖的利爪在残月下泛着寒光。
“是浊物。”玄真将阿九放在断墙后,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剑身上的清玄符瞬间亮起,“但形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浊物带着死气,这些东西……有活物的气息。”
话音未落,那几只蜥蜴怪突然转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四肢并用从屋顶扑跃而下,速度比之前的腐骨兽快了数倍。林砚抬手甩出一张木系符,符纸在空中炸开,藤蔓破土而出却没能缠住怪物,反而被它们的利爪轻易撕碎,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小心它们的爪牙!”林砚拉着阿瑶后退,桃核串突然弹出一颗桃核,红光闪过,将一只扑到面前的蜥蜴怪震飞出去。那怪物落地后翻滚几圈,断成两截的身体竟在黑絮的包裹下重新拼接,只是动作稍显迟钝。
阿九在这时悠悠转醒,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冷气:“这是……浊物进化了?”他急忙从怀里掏出纸人符,指尖沾血画出几道纹路,十余个纸人士兵立刻成型,举着纸刀冲向怪物。可这次纸人的攻击只在怪物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被对方一爪拍得粉碎。
林砚盯着怪物身上不断蠕动的黑絮,突然想起伪神在先天境说的话:“三界浊化,万物归浊,旧的规则该被取代了。”他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桃核串上,串子瞬间发出强烈的红光,照亮了整个街道——那些漂浮的黑絮遇到红光就像冰雪遇火,瞬间消融,但更多的黑絮正从城外接踵而至,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在吸收浊化气数进化!”林砚沉声道,“普通符纸和纸人术已经没用,必须用带气数碎片的力量!”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角木蛟碎片,碎片在红光中化作青色长剑,他握着剑冲向最近的蜥蜴怪,剑刃划过之处,黑絮滋滋作响,怪物的身体终于开始消融。
玄真立刻会意,将一块亢金龙碎片嵌进桃木剑,清玄符的光芒与碎片气数融合,化作金色剑气横扫出去,逼退了围上来的怪物。阿瑶也取出狐火玉,粉色狐火与心月狐碎片结合,形成一道火墙,将黑絮和怪物暂时挡在外面。
阿九趁机快速绘制纸人,这次他混进了少量金系气数粉末,纸人士兵的身上多了层淡淡的金光,终于能勉强抵挡怪物的攻击。“城里面还有幸存者吗?”阿九一边画符一边大喊,目光扫过燃烧的房屋,心脏阵阵发紧。
林砚一剑劈开扑来的藤蔓,抬头望向了望塔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守序者的身影,只插着半截断裂的旗帜,旗帜上“守序”二字被黑浊染成了墨色。他咬了咬牙,桃核串再次发烫,传来太奶奶微弱的声音:“守住气数锚点……祖宅……”
“先去祖宅!”林砚当机立断,“那里有气数锚点,或许能暂时阻挡浊化!”他挥剑开路,青色剑气劈开一条通道,玄真和阿瑶护着阿九紧随其后,身后的蜥蜴怪和藤蔓在黑絮的支撑下紧追不舍,暗红的天光下,江南城的废墟里到处都是怪物的嘶鸣和建筑坍塌的巨响。
跑到巷口时,林砚突然瞥见张记纸扎铺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白光在闪烁。他脚步一顿,桃核串轻轻震颤,传来熟悉的香火气数——是土地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