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自己走上前,拿铲子再翻了一遍田角,确认没有藏粮。他站直身子,对着林昭深深鞠了一躬:“我服了。”
林昭扶住他,“不是我厉害,是方法对了。”
当天下午,消息传遍三县。农户主动来找林昭报名,要求改种新稻。砖窑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连续三批砖全部达标,成品率超过八成。工坊墙上挂起了“良品榜”,第一名的名字旁边贴着红纸。
但问题也来了。
一场大雨过后,东沟段的排水渠塌了半尺。没伤人,但被路过的县吏看见,当场记录在册。第二天,林昭收到消息,那份记录被人抄了一份,悄悄送往都察院。
晚上,两个工匠找到林昭,手里拿着信。“家里孩子收到了这个。”其中一人打开信纸,上面写着:“再干下去,祖坟要被人挖。”
林昭看完,把信收下。“你们怕吗?”他问。
“不怕。”两人齐声说,“但我们得知道,这事值不值。”
林昭带他们走到渠边。抢修已经完成,他让人用墨家传来的榫卯法加固了土层,又打下十根木桩。他敲了敲桩头,“这渠要是倒了,明年整个南乡都要淹。你们修的不是一段土,是三千人的活路。”
两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说:“我明天带我兄弟来。”
当晚,三百多个劳工自发组织轮值守渠。村口的小孩编了顺口溜,晚上坐在石头上唱:“林大人,不怕难,水泥路上走长安。”
几天后,三县交界处立起一块石碑。林昭亲手刻下数据:
新修道路七条,总长四十五里;
改造水渠十二段,灌溉良田三千二百亩;
建成砖窑五座,月产水泥砖八千块;
农户平均增收一成半,工匠日薪翻倍。
最后一行字是他连夜写下的:“功不必自我而成,利必为万民所享。”
碑立起来那天,很多百姓过来摸字。有人放了一碗井水,有人摆了一束新稻。没人说话,但眼神不一样了。
林昭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往田里走。太阳快落山了,远处的稻田泛着金光,新建的机坊亮起了灯。
他的鞋底沾着泥,走一步留下一个印。
快到村口时,一个小孩跑过来,仰头问他:“林大人,下个月我们村也能通水泥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