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保守派的再次发难(1 / 2)

林昭刚回到京城,鞋底还沾着永宁县的泥。那个孩子问他“下个月我们村也能通水泥路吗”的声音还在耳边。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他知道,答案不在嘴上,在田里,在路上,在百姓的饭碗里。

可他刚踏进尚书省值房,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几个官员聚在廊下,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往他耳朵里钻。

“听说东沟那段渠又塌了半尺?”

“可不是嘛,还说是‘临时加固’,我看是偷工减料!”

“林大人现在是红人,谁敢查?可纸包不住火。”

林昭没停下,径直走进屋,把公文袋放在桌上。他不生气,也不辩解。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从县试到殿试,从修渠到建窑,每次他往前走一步,后面就有十个人说他走得太快。

但他知道,走得快的人,不是不怕摔,而是摔了也得爬起来继续走。

早朝那天,天还没亮透。林昭穿好官服,站在大殿角落。百官按品级站定,气氛和往常不一样。没人低声议论,也没人互相打招呼。安静得有点反常。

礼部尚书刚念完一道例行奏报,一名白须老臣突然出列,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旗。

“陛下!”他跪下,“臣有本启奏!”

皇帝抬眼:“讲。”

“林昭所推新政,表面风光,实则隐患重重!”老人抬头,目光扫过林昭,“三县试点,道路未全通,水渠两度塌陷,育苗损耗高出旧法三成!此等疏漏,竟被粉饰为‘成长阵痛’?”

他顿了顿,声音更响:“昔年王安石变法,何尝不是以利民为名,最终却致天下骚动?今日林昭所为,岂非重蹈覆辙?”

这话一出,殿内哗然。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也有人低头不语。林昭站在原地,手垂在袖中,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掌心。他在记要点——哪条路、哪段渠、哪个数据被拿出来当枪使。

他没反驳。

因为这时候开口,只会被人说“心虚暴怒”。他要等,等这些人把话说完,等皇帝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再递上自己的答案。

又有两人附议。一个说水泥砖成本太高,浪费国帑;另一个说农户被强征劳役,怨声载道。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某村老农夜里哭坟都编出来了。

林昭听着,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说明他们拿不出真正的大错。只能揪着边角料炒冷饭。

皇帝听完,久久没说话。最后只问了一句:“林卿,你有何话说?”

林昭上前一步,行礼:“陛下若疑,臣愿接受彻查。”

就这么一句。

没有喊冤,没有表功,也没有指责同僚造谣。他就这么静静站着,像一块石头。

皇帝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怀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犹豫。那种“我本想信你,可众人皆言不可”的动摇。

这比骂他还难受。

但林昭明白,这就是权力场的规则。你做得越好,别人就越要找出你不好。哪怕只是一粒灰,也能被吹成一座山。

退朝后,他直接回了府。

门刚关上,阿福就跑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书。“大人,都察院那边递了折子,说要严查新政执行情况。还有几份民间诉状,都是告工程扰民、强征劳力的。”

林昭接过来看了看,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某家猪圈被占了半尺地,某户运粮车堵在路上耽误买卖。有的甚至根本不是试点范围内的事,也被硬扯进来。

他放下文书,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纸。

这是三县的日志。每天几点开工,用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柴,产了多少砖,清清楚楚。他还让人做了对比图:新法种稻和老法种稻的亩产差额,水泥路和土路的维护成本,排水渠的灌溉效率。

他要把这些摊开,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短期问题”,什么叫“长期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