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刚停,泥地还冒着水汽。林昭站在高台上,手扶栏杆,盯着远处的地平线。他刚从医院回来,衣服没换,袖口还沾着药粉和血迹。阿福已经出发去运第二批药,前线暂时稳住,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沈砚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令旗,指节发白。他穿着铠甲,腰间佩刀,看起来不像个文官,倒像个老兵。他看了一眼林昭:“冲车来了。”
林昭点头。远处尘土扬起,铁轮滚动的声音传了过来。狄戎的冲车阵出动了,一共十二辆,全包铁皮,前头装着撞木,像一群钢铁野兽,缓缓推进。
“连弩车准备好了吗?”林昭问。
“ ready。”沈砚说,“就等你下令。”
林昭没动。他知道现在不能急。冲车外层有盾板,远距离射击打不穿。必须等它们进入五十步内,踩进雷区,才能引爆。
“再等等。”他说,按住了沈砚的手臂。
沈砚咬牙,但没说话。他知道林昭是对的。可看着敌军一步步逼近,心跳还是越来越快。
冲车继续前进,地面微微震动。三十步、四十步……林昭眼睛盯着第一辆车的前轮,计算距离。
“左翼三号雷区,引爆。”他突然开口。
传令兵挥旗。地下火绳瞬间点燃。
轰!
一声巨响,泥土炸开,一辆冲车当场翻倒,前轮断裂,撞木飞出去老远。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三处雷点同时爆破,七辆冲车被掀翻,有的直接陷进坑里,有的侧翻压死了后面的士兵。铁甲碎片四处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好!”沈砚脱口而出。
可林昭脸色没变:“还没完。”
果然,剩下的五辆冲车停了下来,但没有撤退。狄戎士兵开始清理障碍,试图把冲车拖过雷区。更糟的是,侧后方烟尘大起,阿史那烈亲自带队,骑兵开始集结,明显要强攻。
“他们想赌我们只有一次埋伏。”林昭冷笑。
他转身抓起鼓槌,猛击战鼓。
咚!咚!咚!
三声鼓响,连弩车阵列启动。第一排射手拉动机关,千支长箭腾空而起,黑压压一片,遮住天空。箭雨落下,正中冲车残部,那些正在搬石头的士兵当场被钉在地上。
第二波箭雨紧随其后,目标是骑兵集结地。箭矢精准落入队形中央,马嘶人吼,阵型立刻乱了。
第三波等了几息,直到敌军开始溃散,才追射而出。这一波专打逃兵,箭头入背,无人能逃。
大地被血浸湿。活着的狄戎士兵拼命往回跑,连尸体都不敢收。
“三段射,成了。”沈砚松了口气,手里的令旗终于放下。
林昭没放松。他盯着阿史那烈的将旗,发现对方还在原地,没退。
“他还不服。”林昭说。
话音未落,秦枭从后方大步走来,披风未系,刀已出鞘一半。
“让我去。”他说。
林昭看了他一眼:“你能活着回来?”
“能。”秦枭回答得干脆。
林昭点头:“去吧,别死在阵外。”
秦枭跃下高台,带着一队精锐直扑战场。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穿过壕沟,绕过残破的冲车,直插敌军中军。
阿史那烈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百步对视,谁都没说话。
秦枭冲进敌群,刀光一闪,三个挡路的骑兵当场倒下。他直奔那面狼皮大旗,脚步不停。
敌将反应过来,提刀迎战。两人交手三合,秦枭假意后退一步,对方趁机前冲,结果被他抓住破绽,一刀劈开肩甲,直接砍进胸口。
头颅落地。
秦枭弯腰捡起首级,提在手中,转身往回走。一路上没人敢拦他。他走到城门前,把首级挂在旗杆上,抬头对高台喊:“此战,当载入史册!”
守军爆发出欢呼。
“林大人神机妙算!”
“连弩封天,狄戎休矣!”
声音震天。士兵们敲着盾牌,跳着脚,士气涨到顶点。